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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发现主位空着。
“人在那边。”苏清指向东侧露台，声音轻柔。
透过镂空屏风，柳芸看到一个身影正在池边撒鱼食。锦鲤争相跃起，溅起片片水花，阳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那人穿着宽松的月色寝衣，赤着双足，长发随意挽起。看起来慵懒随意，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她的举止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即使是这般随意的装扮也掩盖不住她的贵气。
“来了？”华公主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柳芸。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芸摘下幂篱，提着装满草纸的篮子上前。阳光下，她的面容清丽脱俗，眼神清澈见底。
“这事儿我得亲自递给殿下。”她避开苏清伸来的手，语气坚定。篮子里的草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她花费数月时间整理的医书。
华公主随意看了眼篮子，吩咐道：“收进库房。”她的语气平淡，仿佛那些珍贵的医书只是普通的纸张。
她突然笑着拔下发簪，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乌黑的秀发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你会洗头吗？”
“不会。”柳芸谨慎回答，眼神中表现出疑惑。她不明白华公主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无妨，一起洗吧。”华公主看着端着热水进来的宫人，向柳芸发出邀请。她的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柳芸眉头微皱：“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袖中的瓷瓶，心中警惕更甚。
看着华公主那张带着几分狡黠的脸，她不禁想起坊间关于这位华公主的传闻。雷厉风行，手段狠辣，从不做无用功。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随性？
宫人们已经开始准备洗头的用具。温热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淡淡的药香。柳芸站在原地，看着华公主悠然自得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这座府邸处处透着诡异。威严的军士，神秘的太监，还有这位喜怒难测的华公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柳芸被华公主半推半就地按在了软榻上，丝绸的触感从肌肤传来，带着一丝凉意。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又不得不强忍着这份不适，任由身体陷入柔软的织物之中。
露台上的风轻轻拂过，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润。宫人们动作麻利地在四周忙碌着，有人摆放茶点果盘，有人调整香炉位置，还有人在整理帷幔。一切都显得那样井然有序，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
檀香缓缓升起，在空气中勾勒出淡淡的烟雾。远处传来悠扬的编钟声，琴师和歌姬的声音随之响起，婉转动听的曲调在露台上空回荡。
柳芸微微闭上眼睛，恍惚间仿佛置身于某个极为奢华惬意的所在。周围的一切都在诱导她放松：悦耳的音乐、怡人的香气、身下柔软的软榻...这种慵懒舒适的氛围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香炉里飘来的檀香似乎真的有安神的功效，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朦胧，眼皮也渐渐变得沉重。就在她即将坠入梦乡的瞬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来，尝尝这个。”华公主慵懒地躺在旁边的软榻上，纤细的手指从矮几上取了一把鲜艳的樱桃递了过来。
柳芸接过樱桃，将一颗红艳艳的果子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迸发，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铁羽说你脾气不小，”华公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怕你生气，今天特意避开了。”
“她倒是很了解我。”柳芸又抓了一把樱桃，毫不客气地往嘴里塞，果汁染红了她的唇瓣。
华公主支起身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我觉得我们很投缘，你信吗？”
柳芸想都没想就摇头，樱桃核在她口中滚动。
“为什么不信？”华公主眼中表现出玩味。
正当柳芸想吐出樱桃核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苏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榻前，跪着示意她可以将果核吐在他手上。
柳芸眉头紧皱，目光在苏清的手掌和旁边的盘子之间游移。她做不到把手上的东西吐给别人，这种事情只有对付韩宇那个废物时才会做。
“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贵宾，不必顾忌这些。”
苏清依旧保持着跪姿，两手高高抬起，姿态恭敬到了极点。阳光透过帷幔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柳芸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华公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这种将人当做物品的态度，让她感到不适。
她翻身下榻，动作优雅地拿起茶碗倒掉茶水，将樱桃核吐了进去。“我这人粗鄙，不习惯这种伺候。”她扯出一个笑容说道。
露台上传来窃窃私语的笑声，那些宫女们躲在帷幔后交头接耳。
柳芸重新躺下，对身后准备为她梳头的宫人说：“当心别弄丢了我的金簪，那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笑声变得更大了。
“不过是根细簪子，也值得炫耀。”
“就是，殿下赏的簪子比这强多了。”
话音未落，两个说话的宫女就被侍卫拖了下去。她们的尖叫声划破了露台上的宁静，其他宫人吓得跪倒一片，额头紧贴地面。
柳芸冷眼扫过，这才发现这些人面生得很，不是平日里见过的那些宫人。她的目光中表现出警惕。
华公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喝令道：“慕容月娘！”
慕容月娘闻声匆匆赶来，看清状况后立刻跪地请罪：“是文师府送来的人...小的这就把她们替换掉。”
华公主听到“文师府”三个字，手中的樱桃顿时被捏得粉碎，鲜红的汁水顺着她的指缝滴落。“丌官默，你果然还是这般卑劣！”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很快换上了新的宫人，苏清为柳芸梳头，他的手法娴熟，让她忍不住发出舒服的轻哼。温热的指尖偶尔触碰到她的发丝，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华公主看着这一幕，眼中表现出复杂的情绪。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柳芸身上。
露台上的音乐依旧在继续，歌姬的声音婉转悠扬。微风拂过，带着樱桃的香甜和檀香的清冽，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迷离的氛围。
柳芸闭着眼睛享受着苏清的服侍，却始终保持着一分清醒。她知道，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宫里，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华公主放下茶盏，轻轻敲了敲桌面。立刻有宫女端着新的点心走上前来，却被她挥手制止。“今日天气正好，不如让柳姑娘也试试我们宫中独特的按跷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