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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行行好！”虎娃跪在地上，手指着狼窝村的方向，一边磕头一边哭求，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我阿娘阿奶肯定急坏了，我家就在这村子里，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到，求您送我回去见见她们吧！”
他的衣衫破旧，膝盖处沾满泥土，看上去确实可怜。但柳芸却从他闪烁的眼神中看出几分狡黠。
韩宇站在一旁，看着跪地求饶的少年，眉头紧锁。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拍脑门，连忙上前把人拉起来：“罢了罢了，今日就做个顺水人情，送你回家。”
“多谢老爷！”虎娃眼中闪过惊喜，抹了把眼泪，“您骑马去，不用半个时辰就到了，到时让阿娘给您杀鸡做饭！”
柳芸看着韩宇那副心软的模样，眉头微皱。这男人，怕是连鸡都没杀过，还想着去送人？就这胆量，遇到歹人怕是连自保都难。
果然，韩宇一脸为难地凑到她马前，支支吾吾道：“娘子，那个...我一个人去不太安全，要是遇到歹人...”
“你要去就去，我们先到镇坊等你。”柳芸冷冷打断他的话，“反正他跑得飞快，就算遇到歹人也能逃回村里。”
韩宇尴尬地咳嗽两声，转身对虎娃说：“要不...我们还是先去郡衙报官吧？”
话音未落，虎娃又开始疯狂磕头，没几下额头就见了血。鲜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地上留下点点血迹。
“别磕了别磕了！”韩宇慌忙去拉人，脸上写满了心疼，“送你回家，这就送你回家！”
马车上，四个孩子面面相觑。他们看不下去了，纷纷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柳芸。
“阿娘，不如我跟阿爹一起去？”大郎主动请缨，声音里带着几分稚嫩的坚定。
“不行！”殷欢立刻否决，眉头紧皱，“你一个小屁孩怎么对付得了那壮汉？师父，不如我和师公去送他？”
柳芸眯起眼睛，目光在虎娃身上停留片刻。这小子，看着可怜，骨子里却透着狡黠，若真是歹人同伙，他们这一行人稍有不慎，怕是就要吃大亏。
山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非要选最蠢的办法？”柳芸冷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要么带他去郡衙报官，要么让他自己回去！”
“老爷夫人，求求你们！”虎娃又要磕头，声音哽咽，“我奶奶身体不太好，估计已经急得病倒了...”
“你敢再磕！”柳芸厉声喝止，眼神凌厉如刀，“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扔到山里喂野兽！”
四个孩子被吓得不轻，还是第一次见阿娘这么凶。他们缩在马车里，大气都不敢出。
“阿娘，送他回去吧，”四娘怯生生地说，眼中含着泪花，“万一他阿奶真的病了...”
连殷欢也帮腔：“师父，就当做善事了。”
柳芸看着一群不听劝的家伙，气得牙痒。这些人怎么就不明白，这世上最不该信的就是陌生人的眼泪？
“烦死了！”
最后还是带着虎娃往狼窝村去了。一路上，柳芸心情极差，不是因为耽误时间，而是自己的家人居然全都站在对方那边！
她暗暗发誓，要是遇到歹人，她绝不出手。让这群不听话的家伙吃点苦头也好。
山路蜿蜒向上，一侧是陡峭的悬崖，另一侧是嶙峋的山壁。碎石随着马蹄的踢踏不时滚落深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柳芸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马车。山风吹拂，她的衣袂轻轻飘动，长发在风中舞动如墨色绸缎。
车上坐着几个孩子，马车夫殷欢正小心翼翼地驾着马车前行。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殷姐姐，还要多久才能到？”一个孩子探出头来问道，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殷欢握紧缰绳，声音沉稳：“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这段山路比韩家村的沟壑还要凶险百倍。白日里走尚且心惊胆战，若是夜晚行路，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路边偶尔能看到零星的白骨，不知是野兽还是行路不慎的旅人留下的。
柳芸倒是不急不躁，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旁的风景。山间野莓缀满枝头，红艳欲滴，她随手折下一枝，酸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小心些。”韩宇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这山路不好走。”
柳芸轻笑一声，催马靠近了些，将剩下的野莓递给马车窗边探出头的一个孩子：“尝尝。”
孩子们分食野莓，欢快的笑声驱散了几分山路的阴森。韩宇偶尔说几句话逗他们开心，整个队伍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终于走完这段险路，眼前豁然开朗。狼窝村坐落在山腰处，层层叠叠的梯田蜿蜒而上，却不见一个农人在田间劳作。田地里杂草丛生，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齐腰高的野草。
“真安静。”韩宇左右张望，眉头微皱，“连只鸡都看不见。”
殷欢放慢马车速度，警惕地打量四周：“这村子有些不对劲。”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妇人拉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衣衫褴褛，头上包着块蓝布。小男孩的衣服更是破旧不堪，走路时被过长的裤腿绊得东倒西歪。
“虎娃！”妇人激动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马车上的虎娃立刻挣扎着要下去，韩宇连忙抱他下车。虎娃一落地就冲向妇人，被紧紧抱住。片刻后又挣脱开，跑去扶起摔倒的弟弟。
妇人这才注意到小儿子摔倒，慌忙过去将两个孩子一手牵一个。
“感激各位搭救了我家虎娃。”妇人红着眼圈说道，“就这两个男娃，要是丢了，我们一家可怎么活。”
柳芸默默打量着这对母子。妇人肤色白皙，虽然穿着破旧，但面容清秀，哭泣时更添几分楚楚可怜。两个孩子却是黝黑的肤色，与母亲形成鲜明对比。更奇怪的是，孩子们看向母亲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抗拒。
“恩人们，去我家喝杯茶水吧。”妇人诚恳地说，“让我好好感谢你们。”
见韩宇要推辞，妇人又道：“听说你们要去宁县？我家还有空房，不如就在这歇一晚。比住店省钱，房间我每天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殷欢看了眼天色：“确实不早了，这山路夜晚行走太危险，不过这村子怎么这么安静？。”
“村里人都去做生意了，所以这么安静。”妇人解释道，眼神却有些闪烁。
正说着，一个佝偻的老太太拄着助行杖走来，眯着眼四处张望：“是咱们的虎子回来了？”
“是啊，多亏了这些恩人。”妇人应道，声音突然变得恭敬起来。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叫了声“阿奶”，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畏惧。老太太凑近了打量众人，尤其在看到韩宇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