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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巧则回彩绘坊去了，临走前兰娘还不忘叮嘱她找人去库房搬漆料，在院里热漆。虽然钱巧连连应是，但兰娘还是放心不下。
坐在柳芸面前，她的目光总往外瞄，生怕漆料的火候掌握不好。这可是关系到成品质量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韩木匠今天退股了，”柳芸直接开门见山，“我想让你接任总管一职。”
“兰娘。”柳芸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你先想想看，月底年终大会前给我答复就行。”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兰娘头上，她愣在原地，声音都在发抖：“柳总管，您是说让我当总管事？”
“怎么，不想当？”柳芸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总管事每月一两银子，还有节日补贴和分红。这待遇在整个镇坊都是数得着的。”
兰娘愣住了，一时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我......”兰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怕我做不好。”
柳芸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兰娘摇摇头。
“因为你懂得敬畏，”柳芸缓缓说道，“做漆器最重要的就是心细，而你恰恰具备这个品质。”
“不是...”兰娘急得直搓手，“我担心镇不住这帮人。我没有您那么强势，也打不过他们，万一他们不买我的账咋整？”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柳芸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知道吗？如果我刚才这句话是对其他管事说的，他们一定会立刻答应。”
“为什么？”兰娘不解地皱眉，“虽然他们都干得不错，但要说到制作书箱，全厂除了我没人能独立完成。”说这话时，她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自信。
“他们都已经成惯例了。”柳芸轻笑，“兰娘，我们女人啊，有时候不必对自己要求太高。你看看你现在，做事认真，手艺精湛，工人们都服你。这不就够了吗？”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钱巧她们手忙脚乱的声音传来。
兰娘赶紧跑了出去，只见几个新来的工人正用柴火烧漆，火苗蹿得老高。
“傻丫头们，把柴火抽出来些，火太大了！”兰娘又好气又好笑，“漆料要用文火慢慢熬，火大了容易糊。”
在她的指导下，工人们很快就理顺了手上的活计。
看着大家信任的眼神，兰娘心里渐渐有了底气。
或许，她真的可以胜任这个位置。
天色渐暗，启智班的工人陆续离开，韩宇来叫她回家。
想起今晚还要招待大院的人，柳芸这才放下手中的账本，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
柳芸收拾好账本准备回家。走出墨具厂，凉风习习，带来了几分寒意。
她裹了裹衣服，回家的路上，柳芸遇到了几个准备离开的流民。
他们向她道别，眼中满是不舍和感激。柳芸送给他们一些干粮和银钱，祝他们一路平安。
阿珑今晚负责做饭，穆氏背着小虎来帮忙。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灶台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银莲和银贵早就跑去找大郎他们玩了，一人拿着根糖葫芦，往后山的稻草垛跑。
郑氏因为前几天不小心扯到肩膀，这几天都在休养。
穆氏一边择菜一边想着女儿银莲，自从莲儿跟着哑巴回家，她跟郑氏都不太适应。她琢磨着让银莲去食堂帮忙，反正天冷也练不了字，还不如去灶边烤火。
后山传来一阵欢笑声，银莲正和四娘在稻草垛里玩得开心。
小姑娘们对大人们的计划浑然不知，只顾着追逐打闹，笑声清脆悦耳。
厂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工人们收拾完工具，三三两两结伴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