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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不许在家里戴，”她笑着说，“要吓死你们阿爹的。”
回到家后，一家人忙活着布置新添置的物件。殷欢和下人们将家具搬进各个房间，孩子们则兴高采烈地帮忙挂灯笼、铺床褥。
华灯初上，柳府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在这片平房之中格外醒目。温暖的光芒透过窗纸洒进屋内，将每个角落都照得明亮。
厨房里飘出阵阵肉香，勾得孩子直咽口水。三郎趁着帮忙烧火的机会，偷偷摸了块肉放进嘴里，被殷欢发现后立刻被轰了出去。
“殷师姐，咸了。”小家伙嚼着肉，皱着眉头说。
各个房间里都亮着灯，大郎二郎在布置新床，四娘在给心爱的古筝找位置。
柳芸站在院中，望着渐暗的天色，心中隐隐不安。庭院里的花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静，连虫鸣都仿佛带着几分焦躁。她不时抬头望向大门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她知道，韩宇和阿珑此行关系重大，若是打探不到师父的消息，恐怕事情会更加棘手。
“娘，你在等爹爹吗？”三郎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仰着小脸问道。
柳芸摸了摸儿子的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你爹爹和阿珑出去办事，应该快回来了。”
“爹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小家伙一本正经地说。
柳芸看着儿子天真的模样，心中一软。她蹲下身，将孩子搂入怀中：“是啊，爹爹一定会平安回来。”
夜色渐深，终于传来了府门外的脚步声。柳芸猛地抬头，就见韩宇和阿珑疲惫地走进来。
“爹爹！阿珑叔！”三郎欢快地喊着，朝两人跑去。
韩宇勉强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却飘向柳芸。
“先去洗漱用饭吧。”柳芸轻声说，示意下人们准备热水。
饭桌上的气氛凝重。韩宇有一口没一口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眉头紧锁。阿珑更是连筷子都没动，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相府那边怎么说？”柳芸一边给韩宇夹菜，一边轻声问道。
“小师兄......”韩宇放下筷子，苦笑道，“他不在京城，据说去什么庄子静修了。连老师病重都不知道。”
“静修？”柳芸眉头一皱，“这个时候？”
阿珑突然开口：“我去打听过了，相府上下对二公子的去向都说不清楚。有人说他去了南边的庄子，有人却说看见他往北去了。”
“这就奇怪了。”柳芸若有所思，“以小师兄的性子，怎会在师父病重时选择避世？”
韩宇猛地抬头：“娘子，你是说......”
柳芸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下去。孩子们还在桌边，有些话不适合让他们听到。
用过晚饭，柳芸让丫鬟带着孩子们去休息。她站在廊下，看着月色渐浓，心中思绪万千。
“娘子。”韩宇从身后轻轻唤她，“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柳芸转身，看见他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你先去沐浴吧，等会儿来我房里详谈。”
待收拾妥当，韩宇轻轻叩响了柳芸的房门。烛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进来。”
推门而入，只见柳芸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京城地形图。她的发丝还带着沐浴后的潮气，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从哪里弄来的？”韩宇凑近看去，只见图上详细标注着各个坊市的位置，还有巡逻要道。
“这些都不重要。”柳芸指着地图上的某个位置，“重要的是，文巩府周围的布防情况。”
“娘子想说的是......”
“小师兄失踪，师父重病，这两件事绝非巧合。”柳芸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文巩府最近动作频繁，恐怕与此有关。”
韩宇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小师兄可能......”
“明日你和阿珑分头行动。”柳芸打断他的话，“重点查探这几处关卡和桥梁的守卫情况。若是要救人，这些都是必经之路。”
“可是娘子，万一......”
“没有万一。”柳芸抬头看他，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
韩宇看着她的侧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子，总是能在他最迷茫时指明方向。
“还有，”柳芸继续说道，“让阿珑去打探一下城南的药铺。师父的病情蹊跷，或许能从药材入手查到些线索。”
“娘子真是神机妙算！”韩宇由衷赞叹。
柳芸瞥了他一眼：“少拍马屁，专心听。这几日你要特别注意......”
“另外明日一早，我们去文巩府周围探查。”柳芸开门见山，指尖轻叩桌面，“你负责打听文巩的人际关系、喜好等消息，我去查看府邸布防。记住，，别引人生疑。”
“是，娘子。”韩宇虽不明白打探这些做什么，但还是点头应下。他习惯了柳芸的雷厉风行，也知道她必有深意。
“听说文巩最近常去城南的静云观，那也是个值得探查的线索，你可以留意打听他的饮食起居，特别是有什么特殊习惯。”
韩宇默默记下，又问：“若是遇到盘查该如何应对？”
“就说是来京赶考的举子，想沾沾仙缘。”柳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那副书生模样，最适合不过。”
两人商议半个时辰，将明日行动细节敲定。期间，隔壁房间传来孩子们的翻身声，柳芸不时侧耳倾听，确认他们睡得安稳。
“时候不早了。”柳芸打着哈欠，将人赶出房门，“明日还要早起。”
韩宇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却久久难眠。他想起白天在街上听到的传言，说文巩近来脾气古怪，连太子都避而不见。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
次日清晨，鸡鸣初起。
“收夜香咯！”巷子里传来吆喝声，伴随着木桶的咯吱声。
阿珑早已起身，将家中夜香倒进收夜人的木桶。他打了个哈欠，望着渐亮的天色发呆。
柳芸和韩宇简单收拾，准备出门。晨露未干，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意。
“检讨要写好，晚上回来检查。”柳芸对着四个孩子叮嘱，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兄妹四人瞬间精神抖擞，齐声应是。他们昨日顽皮，被罚抄写家规。
“娘亲放心，我会看着他们的。”大郎懂事地说道，眼中满是乖巧。
柳芸欣慰地点点头，又叮嘱阿珑照看好几个孩子，这才和韩宇出门。
两人出了京城坊，买了包子充饥，一路向北。清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