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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蝉鸣声忽远忽近，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呆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日在文师府的情形。
亓官默拉着他去接待北荒煜王，当时他竟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现在想来，这分明是个烫手山芋。那位慕容婉月公主看他的眼神总让他如芒在背，仿佛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韩宇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激动地想抓住柳芸的手，却被她轻巧躲开。不死心的他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娘子真是太聪明了！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
“哦？”柳芸挑眉，眼中表现出揶揄，“这么快就想通了？”
“管他什么北荒煜王！”韩宇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一个平头百姓，哪有资格插手两国邦交？不干了！”
想到不用再在慕容婉月公主面前晃悠，韩宇只觉浑身轻松。他伸了个懒腰，活动着僵硬的脖子。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说得轻巧，”柳芸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打算用什么理由推掉？”
韩宇嘿嘿一笑，眼神闪烁着躲避她的目光：“闻到阿珑做菜的香味了，咱们先去吃饭吧。”说完，他一溜烟跑出房门，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柳芸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扬。这家伙，八成还没想好理由，估计又要想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馊主意。她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被韩宇扯皱的衣袖。
院子里的石榴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远处传来孩子们的说笑声，是大郎兄妹四个放学回来了。柳芸左手拿着韩宇送的点心和酒，右手接住哥送来的红枣，向前厅走去。
经过二进院时，一阵清风拂过，带来阵阵桂花香。她叮嘱正在扫院子的殷欢：“去把桌子上的信拿去给我哥寄了。”
殷欢放下扫帚，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好的，夫人。”
刚进前厅，四个孩子就像闻到腥味的猫儿，齐刷刷望了过来。他们的书袋随意丢在地上，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阿娘，我来帮你！”大郎最先上前，接过沉甸甸的陶缸。他个子抽高了不少，已经能稳稳地端起这么重的东西了。
“这些香喷喷的我来拿！”三郎抢着接过油纸包，使劲嗅了嗅，眼睛亮晶晶的，“阿娘，是好吃的！”
二郎也凑上前来帮忙，兄弟俩你推我搡，直到韩宇一声喝止，才老实把东西放到桌上。他们的脸上还带着些许不甘，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包点心。
四娘倒是沉得住气，还要管着馋嘴的哥哥们：“等人都到齐了再吃！”她整理着被哥哥们弄乱的桌面，动作利落得像个小大人。
这时，四娘献宝似的从书袋里拿出两株金黄的稻穗，稻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爹娘你们看，今年的稻子长得多好！”
“你从哪弄来的？”韩宇好奇地凑近看，伸手轻轻碰触那金黄的稻穗。
柳芸接过稻穗，轻轻捏了捏饱满的谷粒。原来是芳园今日带学子去京郊田庄亲历农事，让这些城里的孩子们亲身感受农家的辛劳。
四娘兴高采烈地讲述着田庄见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老农说，今年雨水充足，稻子长得特别好。他还教我们辨认成熟的稻穗，说要用手摸一摸，沉甸甸的才是好稻子。”
韩宇却忍不住打趣：“城里人真有意思，乡下常见的东西也要当课来上。”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乡下人对城里人的调侃。
“爹！”四娘不满地瞪他，小脸皱成一团，“这是让大家懂得粮食来之不易。今日有好多同窗第一次知道米是怎么长出来的呢！”
柳芸欣慰地摸摸女儿的头：“四娘说得对，不该取笑别人不知道的事。”她的目光扫过其他三个孩子，“你们也是，要学会体谅他人所知不同。”
二郎小声嘀咕：“可城里人就会笑话我们不认识高楼车马。”他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里带着委屈。
大家都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言的情绪，连院子里的鸟叫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四娘却笑着说：“但邱柔柔就不会笑话我，她现在是我的好朋友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说要教我认识城里的东西，我也教她认识田里的庄稼。”
全家人都惊讶地看着她。这两个小姑娘不是经常打架吗？上个月还因为一本话本子打得不可开交，把夫子都气得跳脚。
阿珑和殷欢端上饭菜，香气四溢。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着京城和村里的区别。三郎说起今天在书院看到的新奇玩意，二郎则念叨着想家里的小羊，大郎时不时插话说两句。
饥肠辘辘的阿珑望着满桌的美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桌上摆着韩宇从茶馆让店家整治了带回的各色佳肴，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开饭吧。”阿珑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迫切。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各自拿起碗筷。虽说都是珍馐美味，但饭桌上的气氛却显得格外沉闷。夏日的暑气仿佛凝固在空气中，连带着每个人的情绪都变得黏滞起来。
柳芸一边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菜，一边暗暗观察着众人。她注意到孩子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饭菜，眼神时不时地飘向窗外。
那里，一群麻雀正在院子里的槐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诉说着远方的故事。
“咱们在京都待这么久啦，还没出过城呢。”柳芸轻轻放下筷子，眼睛一亮，“要不等月底书院休沐，一块儿去京郊转转？”
话音刚落，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餐桌上的每个人都仿佛精神一振，连筷子夹菜的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