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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合上账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些人，也配在她面前耍威风？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她裹了裹身上的狐裘，继续低头盘算账目。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六百五十两......”她喃喃自语，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
瑞通商行的灵翼书箱订单刚刚完成，卫默从府城带回了结算的银两。除去成本和税务，这就是她个人能分到的数目。想到为这批订单日夜操劳的情形，柳芸不由得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案头的油灯微微摇曳，在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她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卫默这次没能带回更多订单，瑞通商行那边的需求锐减，只收了两千两，还得半年才交货。
“兰娘！”她唤来管事的妇人，对方快步走进来，搓着手等候吩咐。
“让大伙儿都动起来，接着开发新货。”柳芸一边说着，一边在账本上快速记录，“现在的订单量不够支撑开销，必须有新东西。”
兰娘应声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柳芸继续埋首于账目中，仔细核算着年礼需要的一百七十两银子。
手中的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她的眉头渐渐舒展。现在手里还有两千七百多两现银，加上满仓库的粮食，日子总算能过得宽裕些。更让她期待的是，这个月底还有一百只玉雕凤闺秀匣要交货，除夕前又是一笔进账。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韩宇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些许焦虑：“村长，听说新郡守要来了？”
柳芸放下手中的毛笔，转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卫姜一家年后就要离开，新郡守约莫两个月后上任。”她顿了顿，“到时候你送些薄礼过去，试探试探。”
“这......”韩宇欲言又止。
“怎么？”
“村长，我听说这位新郡守脾气不太好，在上任路上就训斥了好几个衙役。”
柳芸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无妨，新官上任三把火，都是这样。”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现在的青禾镇民风淳朴，就连李虎七那样的人也只能做个缩头乌龟。”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柳芸转身，目光如炬，“但我这个“魔女娘娘“在道上的威名，可不是白来的。”
韩宇默默点头，退了出去。
柳芸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即便新郡守和卫姜是同届进士，也说不准会如何行事。人心易变，这个道理她再清楚不过。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她自言自语道。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柳芸提起小炭瓮往村里走去。寒风刺骨，她不由得裹紧了衣服。天气转寒，眼看就要下雪，得提醒村民们做好准备。
路过李婆家时，老人正在院子里劈柴。
“李婆，进屋去吧，风大。”柳芸停下脚步。
老人抬头，满脸皱纹中露出笑容：“村长来啦？我这就完事。”
“让韩明他们来劈就是，您歇着。”
“使不得使不得，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李婆摆摆手，“多亏村长照顾，我这把年纪还能自己干活。”
柳芸看着倔强的老人，心中一软。自从当了村长，她每月都从族中公款拨出一部分，给像李婆这样的孤寡老人送去食物和蔬菜。
原本村里有五个这样的老人，可惜前些年冻死了两个。现在剩下的三位中，有两个还带着病。在从前，也就只能等死。
“韩明！韩大禄！”她看见两个年轻人从远处走来，连忙招手。
“村长！”两人快步跑来。
“去安排人修剪路边的树枝，别等下雪结冰伤了人。”柳芸吩咐道，“还有，等下雪时把三位老人安排在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
两人认真地点头记下。
“对了，”她又补充道，“山脚下安排两个人巡逻，预防野兽下山。”
安排完这些，柳芸转身往书院走去。路上，她想起了曲明澜的事。这几天，他白天很少去桂院了。她暗中观察，也只逮到他去了一次，还被少阳润一声怒吼给轰了回来。
想必是京城有人想把少阳润叫回去。但那老头显然不愿意再掺和朝堂的事，连提都不愿提。
书院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柳芸放轻脚步走近。透过窗棂，她看见曲明澜正在耐心地教导一个孩子写字。
虽说这人处处透着古怪，但教书确实用心。村里的孩子都说他好，家长们也都喜欢他。
“村长？”
曲明澜从书院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竹篮和小锄头，看似在挖野菜。看到柳芸站在课室门外，他露出意外的神色。
“先生这是......”柳芸看着他手中的工具。
“后山有些药草，趁着还没下雪，想采些回来。”曲明澜解释道。
风吹起他的衣袂，柳芸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些日子，他似乎比从前更加沉默了。
“让人跟你一起去吧。”她说。
曲明澜摇摇头：“不用，我习惯一个人。”
看着他独自走向后山的背影，柳芸若有所思。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但只要他安分守己教书育人，她也懒得去追究。
天空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柳芸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不知道会不会比往年更难熬。
她目送曲明澜离开，心中思绪万千，在书院外驻足片刻。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她需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但只要银子和粮食在手，她就有底气跟任何人周旋。
书院里传来孩子们练习笔划的沙沙声。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寒风呼啸，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柳芸的目光扫过课室，见孩子们依旧在认真练字，心下稍慰。曲明澜刚走，也不知他去后山采药是否顺利，这天气可不大好。
书院里的孩子们正在专心练字，一个个低着头，认真得很。柳芸看着这些孩子，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村里还没有书院，想读书识字都难。
寒风吹得她裙角翻飞，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略显匆忙地从山路方向返回，正是曲明澜。他肩上似沾了些雪花，青灰色的长袍也有些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