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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远处茶馆里还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三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穿过护城河上的石桥时，柳芸突然停下脚步。桥下的流水发出哗哗的声响，远处却传来更大的动静。
文师府前火光冲天。
李岩带着一众护卫手持火把，整齐地站在府门两侧。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显得格外肃穆。而在火光中央，丌官默一身凌乱的朝服，正死死盯着靠近的三人。
他的眼神阴鸷而危险，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正在强压着怒火。
韩宇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手心渗出冷汗。这架势，怕是要出事。他下意识地看向柳芸，却发现师姐的神色依旧平静。
“送先生进去。”柳芸淡淡地说，“我在这里等你。”
她站在火光之外，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影子被火把拉得老长，笼罩了整个府门前的广场。
韩宇应了声，和李岩一起将少阳润送入府中。推着滑轮车经过丌官默身边时，他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当他独自走出来时，丌官默突然拔剑，冰冷的剑锋直指他的咽喉。寒光闪烁间，韩宇甚至能感受到剑尖传来的冷意。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丌官默咬牙切齿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的目光越过韩宇，直射向柳芸。
火光映照下，柳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比起我们，文师大人不如先想想，是谁把好好在乡下养老的先生硬拉到京城，让他每日提心吊胆？”
丌官默的剑尖又向前逼近了几分，韩宇能清晰地感受到颈间传来的凉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柳芸继续道，声音里带着讥讽，“今晚你在天璇殿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怕先生出事。可你想过没有，若不是你，先生何至于此？”
她的话像是一把利剑，直戳丌官默的痛处。丌官默的脸色越发阴沉，手中的剑却微微颤抖。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李岩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走了。”柳芸转身就要离开，月光下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决绝。
韩宇赶紧小心翼翼地避开剑锋，快步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丌官默挥手：“文师大人，告辞。”
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丌官默久久未动。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映照出他复杂的神情。
他仰头望向天空中若隐若现的月亮，眼中闪过痛苦、愧疚、愤怒等复杂的情绪。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更声，惊醒了他的思绪。
护卫们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站位，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丌官默缓缓收剑入鞘，转身走向府门。
“把火把都撤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去看看先生。”
李岩应声领命，开始指挥护卫们收拾。很快，文师府前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还在夜色中徘徊。
月亮终于完全隐入云层，整座城市陷入了更深的黑暗。只有远处的更夫依旧在打更，诉说着这不平静的夜晚。
沐雨轩开业这天，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挤满了前来捧场的客人，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
“这香味真好闻，比隔壁那家老字号还要香呢！”一位穿着绸缎旗袍的贵妇驻足，轻轻嗅着空气中的芬芳。
“可不是嘛，听说这是东家亲自调配的香料，用的都是上等的原料。”旁边的小姐应和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柳芸站在店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内心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这家沐雨轩凝聚了她和韩宇、殷欢三人的心血，从选址到装修，从配方到人手，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他们的心力。
“夫人，又有十几位客人在排队等候了。”伙计小跑着过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要不要让他们明日再来？”
“不用。”柳芸微微摇头，“让她们稍等片刻，我去看看还有多少位客人在理发。”
走进店内，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几位绿衣丫鬟正在为客人清洗头发，动作轻柔而熟练。柳芸特意找了几位手艺好的丫鬟，还亲自教导她们如何按摩头皮，让客人感受到最舒适的享受。
“这香皂用着真舒服，一点都不刺激。”一位年轻女子闭着眼睛，享受着丫鬟的服务，“我以前用过的香皂都会让头皮发痒，只有这家的不会。”
柳芸听到这话，心中暗自欣慰。这些香皂和精油都是她反复试验调配的，每一种配方都经过多次改良，就是为了确保不会伤害到客人的头发。
正忙着查看店内情况，一个小厮匆匆走来，递上一封信：“夫人，这是刚到的信。”
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卫默的来信，字里行间透露着喜悦之情。
信中说厂里新研制的皮箱已经开始出货，很快就会通过瑞通商行的商船运往各地。这批皮箱赶在学子入京之前上架，必定能大赚一笔。
除了生意上的好消息，信中还提到二嫂穆氏有喜了。这个消息让柳芸心头一暖，想起当初在韩家村的日子，穆氏待她如亲姐妹般。
“阿娘！阿娘！”清脆的童声打断了柳芸的思绪。四娘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我们去庙里给二婶添福吧！”
柳芸放下信，好奇地看着女儿：“你怎么知道要给孕妇添福？”
“邱柔柔的姑奶奶说的呀！”四娘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她说邱柔柔的表姐生孩子时差点没命，所以要去庙里添福保平安。姑奶奶说，这样孩子生下来才会健康。”
听到邱柔柔这个名字，柳芸眼中闪过思索。她想起那个总是戴着红珊瑚项圈的小姑娘，那项圈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戴得起的。
“她姑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柳芸状似随意地问道。
“可厉害了！”四娘双眼放光，手舞足蹈地说道，“什么问题都能回答，而且对邱柔柔特别好，就像亲孙女一样。邱柔柔说她姑奶奶以前在宫里当过差，认识好多大官。”
韩宇风风火火地冲进家门，满头大汗，兴奋得像个孩子。院子里的石板被太阳晒得滚烫，他却浑然不觉，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庭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