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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寒天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胸前裂痕里的沙火仍在转动，每一息都带走他一部分力量。
他无法将这股异质法则逼出体外，而流沙之心的力量就像扎进冰骨深处的细小金针，他的灵力每运转一次，他便会身受万针穿刺，万蛇撕咬之痛。
就好像，沙韵还在报复他。
“你……”
他声音有些沙哑，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声，有些欣赏道：“你比清寒的天赋还要更强，若她能成长至至尊境界，若她能……”
“柳清寒临死前也曾对我说过。”
林清辞打断了他。
柳寒天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清辞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她想看看，十万雪山会不会毁在我手里。”
这一句话，比沙与火之狂舞更深地刺进了柳寒天眼底。
他脸上的神情终于扭曲。
他不在乎沙韵的恨，那已经是万年前的旧事了，他早已登临绝顶，生活圆满，娶妻生女，根本不在乎什么万年前的旧爱亡灵之事。
可柳清寒不一样，他作为父亲，是真的为她而骄傲的。
柳寒天的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就在此时，他突然转头看向另一边云端，那里传来一声闷响。
摩炎从黄泉黑河中踉跄退了出来。
他身上的赤金火袍已经破碎大半，胸口与肩头都被黄泉死气侵蚀得一片焦黑。
熔岳劫焰仍在他身后燃烧，却远不如最初那样暴烈。
苏挽荷从黑河之上走出。
她身上的伤更重。
肩头被岩浆灼伤，手臂上皮肉焦黑，后背衣料烧毁大片，可她像感觉不到疼，眼神冷淡得几乎没有人气。
摩炎又见她，脸色不受控制地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惊怒，“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他活了万载，见过许多毒修，也杀过许多不要命的人。
可他没见过苏挽荷这样的打法。
怎么会有人，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摩炎咬牙道：“至于么？”
“你们七国这些人，一个个都疯了不成？真的至于么？”
苏挽荷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了抬手中黄泉卷，准备继续进攻。
摩炎心头一寒，他的本源已经被剧毒污染，此刻战力损伤大半，根本不是苏挽荷的对手。
他身形一闪，再顾不得面子，极速退向柳寒天所在的位置。
“柳宗主，现在怎么办？”
摩炎站在柳寒天前面，他气息紊乱，声音压得极低。
此刻柳寒天被林清辞重创，他又被苏挽荷压成这样，玄冰宗护宗大阵又被破。
他看了一眼下方。
炎魂殿几乎人人带伤，幻心阁气息萎靡，玄冰宗那些圣者更是被圣器余波、七国群攻打得七零八落。
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摩炎喘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抹退意，看着合到一处的林清辞和苏挽荷，他更是心生惧意。
而柳寒天就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摩炎咬咬牙，“你说话啊！不然我先逃，反正焚天谷已经……”
啪！
他的话没有说完，整个人瞬间瞳孔放大！
一只雪白的冰璃手，从他背后洞穿了他的胸膛。
那只手干净，修长，雪白，清透，指节间流动着冰蓝色的玄冥寒纹。
可它就这样从摩炎胸口穿出，掌心握着一团跳动的赤黑火光。
天地仿佛静了一瞬。
炎魂殿的古尊脸色剧变！
“殿主！”
苏挽荷眼神一冷。
李云逸掌心镜光骤亮，宫仙扬横笔在前，雷昊指尖按住琴弦，紫雷险些直接炸开。
林清辞也抬起眼，看向柳寒天。
摩炎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那只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柳寒天从背后靠近他。
他另一只手搂住摩炎的肩膀，动作竟像一个拥抱。
“逃？”
柳寒天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他们几个不过十年，便强到这种程度，再给他们些时间，要到何等地步？”
摩炎喉咙里涌出血沫，赤黑火焰从他伤口处疯狂翻涌，试图烧断那只冰璃手。
可柳寒天没有放开。
冰璃玉骨被熔岳劫焰灼出焦痕，滋滋作响，火焰烧进他的掌心，他却像摸到了久违的温度，脸上甚至浮出一丝陶醉。
“你对我没有防备，竟敢以真身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摩炎胸口的赤黑火光被他一点点攥住。
“杀你，实在是难以忍受的诱惑啊……”
摩炎双目瞪圆，熔岳劫焰发出哀鸣。
柳寒天抱着摩炎，像抱着一团即将被吞噬的太阳。
他的眼神越发亮，甚至有些迷醉，“真暖啊……”
“玄冰宗修士一生修寒，倒是很少知道火道本源，竟是这样的滋味。”
摩炎挣扎得更剧烈。
炎魂殿的古尊同时冲来。
可他们刚一动，体内火脉便俱是一震！
柳寒天借摩炎这个炎魂殿殿主为引，竟顺着熔岳劫焰与炎魂殿道法之间的联系，反向牵住了他们体内的火道本源！
四人脸色瞬间惨白！
“你敢！”
柳寒天看着他们笑了笑，随即看向林清辞。
“当年那个少宗主，他叫什么来着？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了。”
“当初你的祖父，在柳家不过是旁支里最不被看重的废物，便是诱惑沙韵，打探流沙情报这样的事，也能丢给我。”
“他们都看不起我，少宗主看不起我，葬雪那些老东西看不起我，柳家主脉看不起我，可最后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痛苦到几乎发不出声音的摩炎。
“那个少宗主，在流沙破城之际，在他最狂傲的时候，也是这样被我一招致命，死在了外面。”
摩炎眼中满是恐惧，他居然连领域都无法展开，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柳寒天对他们炎魂殿的道法研究到底有多深!
他真的要死了！
就在这时，林清辞掌心琉璃古灯亮了一下，她忽然出手！
啪！
一道赤焰锁链从她袖中飞出，直杀摩炎真身。
柳寒天眼神骤变，“你要做什么？你难不成还要救他不成？”
林清辞没有回答。
她的锁链直直刺向摩炎心脉最深处！
摩炎更是剧痛之下惨叫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