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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兴趣的柳毅，在一旁坐下，要了壶茶，对那中年汉子拱了拱手：「这位兄台，可否细说？」
那汉子见柳毅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回礼道：「公子想听什么？」
「你方才说那春哥生了两个男婴，此事可有更详细的说法？」
那汉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公子若想听内情，小的倒是知道一些，只是这里人多眼杂……」
柳毅会意，叫了一间雅间，又让夥计上了壶好茶。
那汉子跟着进了雅间，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公子，这事儿说来真是蹊跷，据杨府里的人说，那春哥生产前几日，曾做过一个怪梦。」
「他梦见一位神人降临到他床前，那神人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却带着一股庄严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那神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指，在他左右两侧的肋下各划了一道口子。」
「春哥在梦里疼得浑身发抖，却喊不出声，也动弹不得。」
「神人划完口子后便悄然离去，春哥也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可他一醒来，便听到身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两个男婴，一左一右躺在他身边，脐带都还连着。」
「他再摸摸自己的肋下，竟真的有两道新鲜的伤口，还带着血痕。」
「那两个孩子就是从肋下的口子里取出来的！」
柳毅听完，若有所思：「那春哥现在如何？」
「春哥倒是没事，只是那两道伤口虽已愈合，却留下了两道疤痕，像是两条蜈蚣趴在肋下。」
汉子喝了口茶，「至于那两个孩子，倒是白白胖胖，与寻常婴儿无异，只是……」
「只是什么？」
汉子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据说那两个孩子出生时，眼睛是竖着的，瞳孔金黄，像是什么爬虫的眼睛，不过过了一会儿便恢复了正常，府里的人都说，那是神人托生，非凡夫俗子可比。」
柳毅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见那汉子也说不出更多的东西，便赏了他几钱银子，将他打发走了。
茶室里安静下来。
柳毅端着茶杯，心中思忖。
男生子已是奇闻，肋下取子更是匪夷所思。
不过，对于这种事情，柳毅虽然的确是感觉到有一点好奇，但却并没有想要过多深入插手的意思。
他不确定对方所梦到的神人，究竟是何方大神？
而这一个世界，神仙插手人间之事又层出不穷。
柳毅也并没有想过，要因为这一桩奇事，就去插手那一个未知神人的安排。
……
柳毅一直在城内游玩到太阳刚落山时，才返回梅家。
结果，等他回去后，却是发现，梅家又多了一道阴冷的气息。
柳毅推门而入，便见院中多了一道身影。
梅雪正与一位少妇坐在石阶上闲聊，见他回来，连忙起身相迎。
那少妇约莫三十岁左右，身穿藕荷色襦裙，面容姣好，眉目流转间隐约带着几分轻佻的神色。
她跟在梅雪身后，向柳毅盈盈一礼。
「公子，这位是顾爱卿顾姐姐。」梅雪介绍道，「昨晚公子歇下后，妾身外出游玩，偶然结识的姐妹。」
柳毅看了那少妇一眼，面色微动。
他之前便已推算过，梅雪报仇的关键便落在这顾爱卿身上。
此人正是当年害死梅雪的那个典史的新婚亡妻。
那典史正是因为寻找顾爱卿的下落，才会来到此处，让梅雪有了亲自报仇的机会。
「既是梅姑娘的朋友，便留下吧。」柳毅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顾爱卿暗中松了口气，她方才一直在观察柳毅的反应。
这宅子闹鬼多年，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这人却在此过夜，还能与梅雪相处融洽，果然不是常人。
「多谢公子收留。」顾爱卿再次行礼，声音软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三人便在院中坐下。
梅雪取出一副马吊牌，兴致勃勃道：「公子可会打马？」
柳毅摇头：「不曾学过。」
「那正好，妾身教公子。」梅雪眼睛一亮，拉着顾爱卿一起，三人围坐在石桌旁。
梅雪将牌张张摆开，讲解规则，什么大张丶小张丶正马丶副马，说得头头是道。
柳毅学得极快，不过两局便已上手，第三局便赢了梅雪。
「公子也太厉害了。」梅雪撅着嘴，「你就不能让我嘛，一直输，多没意思？」
顾爱卿掩嘴轻笑，眼中却带着几分拘谨。
柳毅并不在意梅雪的不满，看了一眼顾爱卿，随口问道：「顾娘子是何方人氏？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顾爱卿神色一黯，犹豫片刻后道：「妾身本是清河县人，出身顾氏旁支，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清白人家。」
「后来呢？」柳毅语气平淡，并不像是在审问，倒像是寻常聊天。
顾爱卿叹了口气：「后来妾身嫁给了本县一位官吏做继室，那人前头的妻子因与仆人私通，被他休回了娘家，前不久便娶了妾身过门。」
「谁知婚后仅一个月，妾身便不明不白地死了。」
梅雪握住她的手，面露同情。
顾爱卿继续道：「死后更是不堪，妾身的公婆早已亡故，在阴间竟将妾身卖进了青楼抵债。」
「妾身不堪受辱，这才逃了出来，四处游荡，昨夜恰好遇到了梅家妹妹。」
梅雪闻言，柳眉倒竖：「这世上竟有这般狠心的公婆！姐姐分明是嫁错了人家！」
她转头看向柳毅，眼中带着恳求：「公子，让顾姐姐留下来与妾身做个伴吧。她若回了那青楼，还不知要受多少折磨。」
柳毅心中了然。
他早已推算出，顾爱卿之死另有隐情。
她的公婆是为了替儿子挡灾，才将新娶进门的儿媳害死，又将她的魂魄卖入阴间青楼抵债。
顾爱卿与那典史之间的因果纠缠极深。
只要将她留在此处，那典史迟早会寻上门来。
「既然梅姑娘开口了，你便留下吧。」柳毅道。
顾爱卿大喜，连忙起身叩谢。
梅雪也喜笑颜开，拉着顾爱卿的手道：「姐姐放心，公子是好人，有他在，谁也欺负不了咱们。」
又陪她们玩了两局牌，柳毅便不再理会二人，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闭目修炼起来。
淡淡的灵气从他身上散逸而出，在月光下化作缕缕青烟，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流转。
梅雪和顾爱卿不敢打扰，退到远处的石阶上小声说话。
顾爱卿的目光却忍不住往柳毅那边飘。
月光下，柳毅的面容沉静如水，周身灵气氤氲，隐隐透着一股超然世外的威严。
「梅妹妹。」顾爱卿压低声音，「这位柳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与你是什么关系？」
梅雪脸颊微红：「公子的来头我还不得而知，他是妾身的恩人，妾身被困在那房梁上十六年，是公子烧了房梁，妾身才重获自由。」
「只是恩人？」顾爱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梅雪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姐姐莫要取笑……」
顾爱卿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哪里还不明白。
她又看了柳毅一眼，感受着那股浩瀚如渊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这般人物，与她是两个世界的存在。她能在此处暂避一时已是侥幸，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过，梅妹妹却不一样。
顾爱卿眼珠一转，凑到梅雪耳边：「妹妹，姐姐说句实在话，这位柳公子一看便不是凡人，你能遇到他，是天大的机缘。」
梅雪轻轻点头。
「既然心动了，便该主动些。」顾爱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姐姐在青楼里虽待的时间不长，却也见过不少事，男女之间，若是你不主动，他怎知你的心意？这等机缘，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梅雪被她说得心动不已，迟疑道：「可是……妾身不知道该怎么做……」
顾爱卿抿嘴一笑：「这有何难？姐姐教你。」
她凑到梅雪耳边，低声细语起来。
梅雪听得面红耳赤，不时偷偷瞥一眼柳毅的方向，生怕他听见。
顾爱卿将自己在那阴间青楼中所见的种种手段，挑拣着告诉了梅雪。
哪些是男人喜欢的，哪些是能让他们欲罢不能的，事无巨细，毫无保留。
「妹妹是黄花闺女，有些事做不来也不打紧。」顾爱卿拍了拍她的手，「但你那按摩的本事便是极好的切入点，只需稍加变通，便能让柳公子对你刮目相看。」
梅雪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眼中渐渐浮起坚定的神色。
夜渐深。
柳毅修炼完毕，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梅雪连忙迎上来：「公子可是要歇息了？妾身再为公子按摩一番可好？」
柳毅想起昨夜那份舒畅，点了点头。
梅雪心中一喜，引着柳毅进了东厢房。
这一次她却比昨夜准备得更充分，从袖中取出一个琉璃小瓶，瓶中盛着淡金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妾身昨晚淘来的花精香油。」梅雪将琉璃瓶放在床头，「用此油推拿，效果比寻常按摩好上十倍。」
柳毅看了那琉璃瓶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公子，推拿需要贴着肌肤才有效果。」梅雪的声音细若蚊蚋，低着头不敢看他，「可否请公子宽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