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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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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糜继续说道:“玉子听了,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卢妈妈期待的惊惶或为难,反而勾起嘴角,冷冷地笑了一声。”阿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当时亲眼所见的难以置信。“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她看着卢妈妈,一字一句道,‘我当是多少,原来只是区区八十两。’”“区区八十两?”苏凌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这口气,可不小。看来玉子带来的“备用金”,数额远超预计,或者,她背后所代表的那位女王,赋予了她足够挥霍的......“不过……”阿糜的声音微微压低,像是怕惊扰了那段记忆,“虽然心中不舍,可我也明白,他们终究不是我的亲人,这条路本就是各取所需。我能平安抵达,已属万幸,不敢奢求更多。”她轻轻抿了下唇,继续道:“陈管事说完那番话后,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了过来。那布包不大,却用厚实的油纸层层包裹,外面还系着一根细麻绳。”“我接过时,只觉分量沉甸甸的,心里顿时一惊,连忙推辞:‘这……这使不得!东家与管事一路照应,已是大恩,怎还能再收财物?我此去龙台,只要能寻得一份活计,自食其力,便心满意足了。’”“可陈管事只是淡淡一笑,抬手止住了我的话,语气依旧平稳,却不容拒绝:‘姑娘不必多言。这是东家临行前特意交代的,说是姑娘远道而来,初入京师,人生地不熟,总要有些安身立命之资。不多不少,一百二十枚开元通宝,另加三两碎银。既是盘缠,也算是一点心意。’”阿糜说到这里,声音微颤:“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在丸时,家中织一匹布,换不了十枚铜钱;到了渔村,辛苦劳作整月,也不过勉强糊口。这一百二十枚铜钱加三两银子,几乎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她眼眶又有些发热,低头搓了搓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油纸包裹的粗糙触感。“我跪在地上,哽咽着向车队方向磕了个头,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委屈。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不是被抛弃,而是被郑重地‘交付’给了这座城。东家虽未露面,却早已为我思虑周全。他给的不止是钱,是一线生机,是一份体面的放手。”苏凌静静地听着,眼神微动。一百二十枚铜钱、三两碎银,在寻常百姓眼中已是半年生计,在龙台城却未必够租下一间像样的屋子。可对于一个孤身无依的异族少女而言,这份安排已堪称周到既不至于让她沦为乞丐,又不会因财富招来祸患。更关键的是,它带着明确的界限:恩尽于此,此后各安天命。这才是真正的上位者手段施恩有度,进退合宜。“陈管事见我收下,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话。”阿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他说:‘姑娘若在龙台落脚,可往西市南巷一带寻些浆洗、缝补、帮佣的活计。那边有几家老铺子,掌柜的还算厚道,也常雇外来人。若是遇到难处……’”她顿了顿,似在回忆原话。“他说:‘若是遇到难处,可去城西‘慈云庵’问一位姓柳的姑子,就说你是‘海上来的人’,她或能指点一二。但切记,此事仅限一次,不可张扬,更不可说是从我们商队来的。’”苏凌眸光一闪。慈云庵?柳姑子?这两个名字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头漾起层层涟漪。龙台城西确有一座慈云庵,始建于太祖年间,原是皇家别院改建,香火一向清冷,平日里少有人至。近年来倒是偶有传言,说那里成了某些失势官眷、没落贵女的栖身之所,庵中主持性情孤介,从不见外客。至于“柳姑子”……这个名字他从未听闻,但在密谍司的暗档中,却有一个代号为“柳烟”的人物,专司联络流散在外的情报线人,活动范围正涵盖渤海至江南一线。巧合?还是刻意安排?他不动声色,只轻声道:“然后呢?”“然后……”阿糜缓缓道,“陈管事便不再多言,只对我拱了拱手,算是告别。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一声令下,整个车队便重新启程。车轮滚滚,马蹄哒哒,那支曾载我千里迢迢的队伍,就这样头也不回地驶入了龙台城深处,渐渐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之中。”“我一个人站在街边,手里攥着那个油纸包,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阳光照在青石板上,刺得眼睛发疼。那一刻,我才真切意识到我真正在这座陌生的大城里了。没有船,没有海风,没有熟悉的方言,也没有任何依靠。”“天下之大,竟无一处是我归所。”她说完这句话,屋内陷入一阵沉默。烛火摇曳,映照着她低垂的侧脸,轮廓柔和却透着坚忍。良久,苏凌才开口:“于是你便依陈管事所言,去了西市南巷?”阿糜点头:“是。我在街头问了几个人,才摸清楚方向。西市是龙台城最热闹的市集之一,南巷则是紧挨市集的一条小街,多是些做粗活的短工、洗衣妇、裁缝娘子歇脚谋生的地方。我在一家叫‘浣纱居’的洗衣坊前站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进去问有没有活干。”“那老板娘姓赵,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嗓门大,说话直,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她上下打量我,问我从哪来,有无路引,会不会浆洗缝补。我老实答了,说我来自海外,无亲无故,但手脚勤快,不怕吃苦。”“她哼了一声,说:‘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是干不了几天就得喊累。不过……’她忽然笑了下,‘既然敢来问,想必也不是娇滴滴的。先试三天,工钱按日结,干得好留下,干不好滚蛋。’”“我千恩万谢,当天就开始干活。洗衣、漂布、绞水、晾晒,一天下来腰酸背痛,手指都泡得发白起皱。可我心里踏实这是我靠自己挣的第一口饭。”“三天后,赵娘子没赶我走,反而给了我五枚铜钱,说:‘还算利索,留下吧。每月三十文,管一顿午饭。’”苏凌微微颔首。三十文,是龙台底层帮佣的最低工价。对一个无根无底的外乡女子而言,已是不易。但这等营生,注定只能勉强糊口,绝无可能翻身。“就这样,我在浣纱居做了两个多月。”阿糜语速渐缓,“每日早出晚归,省吃俭用,把工钱攒下来,只盼着能租一间小屋,不必再寄宿在洗衣坊后院那间漏雨的柴房里。”“可就在我存到八十七文钱的那个晚上……出了事。”苏凌目光一凝:“何事?”阿糜的眼神暗了下来,声音也低沉如夜。“那天夜里,我收工得晚,回来时天已全黑。浣纱居后门照例上了闩,我敲了半天门,才有个学徒丫头出来放我进去。我回柴房躺下不久,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翻墙,脚步很轻,却极快。”“我没敢出声,只悄悄从破窗缝往外看。借着月光,我看见两条黑影跃入院中,一个瘦高,一个矮壮,都蒙着脸,腰间鼓鼓的,像是藏着刀器。他们径直走向存放账册和工钱的小库房,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我吓得魂飞魄散,蜷在草堆里不敢动弹。可就在这时,那矮个子贼人似乎察觉了什么,突然回头朝柴房这边望了一眼!”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那一瞬间,我们的视线……似乎对上了。虽然隔着窗纸,但我肯定,他看见我了!”“我立刻缩回身子,心跳如鼓。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打斗声、喝骂声,还有赵娘子惊恐的尖叫。原来那两人撬开库房时触发了机关,惊动了巡夜的护院。一番混战后,两贼负伤逃走,护院受了轻伤,库房失窃纹银二十两。”“第二天一早,全坊上下都被叫去问话。护院指认说,昨夜曾见一道黑影从柴房方向窜出,形迹可疑。赵娘子一听,立刻变了脸色,当场指着我说我来历不明,定是勾结贼人、里应外合!”“我百口莫辩。没人信我一个外乡孤女会半夜醒来偷看贼人作案,更没人愿意听我解释。赵娘子怒不可遏,不仅扣了我两个月工钱,还将我扫地出门,还威胁说若我敢在附近出现,就报官抓我为盗匪同党。”说到此处,阿糜苦笑一声:“一夜之间,我从勉强糊口的帮工,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嫌疑犯’。身无分文,无处可去,连那八十七文血汗钱也化为乌有。”苏凌眉头微蹙。这绝非巧合。贼人作案,偏偏被她撞见;护院所言“黑影从柴房窜出”,时间地点皆指向她一人;而赵娘子反应之激烈,也远超寻常雇主对待嫌疑仆役的程度。分明是**早有预谋**。“那你后来如何?”“我……只能流浪街头。”阿糜声音低哑,“起初睡在桥洞下,后来实在熬不住,想起陈管事临别时提过的‘慈云庵’与‘柳姑子’。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大半个城,终于找到了那座藏在城西槐林深处的小庵。”“庵门半掩,院子里静得出奇。我犹豫片刻,才轻声叩门,说了句:‘我是……海上来的人。’”“片刻后,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年近五旬的尼姑,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她打量我许久,才低声问:‘谁让你来的?’”“我如实说了陈管事的话。她听完,沉默片刻,竟轻轻叹了口气,侧身让我进了门。”“她便是柳姑子?”“是。”阿糜点头,“她带我穿过庭院,进了一间偏房。屋里陈设简朴,却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她给我倒了碗热汤,又拿来干净衣物让我换上,才坐下问道:‘你在龙台遭遇何事?’”“我把浣纱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她听得很仔细,尤其问及那两名贼人特征、护院言语、赵娘子反应等细节,神情愈发凝重。”“最后,她对我说:‘孩子,你被人算计了。那场盗窃,是冲你来的。’”苏凌眸光骤冷。果然。“她为何如此断言?”他追问。“她说……”阿糜缓缓道,“龙台城的贼人虽多,但敢闯设有机关的商铺库房者,必是受雇于人。而那护院所说‘黑影从柴房窜出’,方位角度皆经计算,分明是要将你置于死地。赵娘子反应过激,亦非单纯愤怒,更像是……有人授意她这般行事。”“更关键的是,她翻出一本旧册子,指着其中一页对我说:‘你可知,三个月前,也有一个来自渤海州的女子,在西市某绣坊做工,半月后遭诬陷偷盗,被逐出坊门,当晚投井自尽。死者名册上写着“丸遗民”。’”阿糜抬起头,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寒意。“苏督领……那是我族的姓氏写法。她们……是在找我。或者说,是在清除所有从渤海州来的异族女子。”密室之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苏凌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这不是简单的劫财嫁祸,而是一场**系统性的清洗**。有人在龙台城布下罗网,专门针对从渤海州而来的外来女子,尤其是像阿糜这样的丸遗民。手段隐蔽,层层设计,借刀杀人,不留痕迹。目的何在?灭口?震慑?还是……阻止某些信息流入京师?而慈云庵的柳姑子,显然并非普通出家人。她手中有记录,有渠道,能迅速判断出阴谋的模式,甚至可能早已预料到阿糜的到来。她是接应者?保护者?还是……另一方棋局中的操盘手?“柳姑子之后如何安置你?”苏凌沉声问。“她让我在庵中住下,暂避风头。”阿糜道,“她说,目前局势未明,不宜外出。她每日教我识字、诵经,看似修行,实则是在观察我、试探我。直到半个月后,她才终于告诉我真相。”“什么真相?”“她说,那位送我来龙台的‘东家’,并非寻常商人。”阿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的真实身份,是‘琅琊王氏’的暗舵执掌,代号‘海潮君’。这支商队,名义上是贩运海货,实则是王氏用于联络海外势力、输送情报与人员的秘密通道。”苏凌瞳孔猛然一缩。**琅琊王氏!**大晋四大世族之首,累世公卿,门生故吏遍天下。当今皇后出自王氏,司徒、尚书令皆为其族中子弟。其权势之盛,几可与皇权并立。而“海潮君”之名,即便在密谍司最高机密档案中,也仅以“m-7”代称,传闻掌控东南七州水路暗线,手下有“浪隐十三舟”,神出鬼没,专司海外秘务。他竟亲自插手一名丸孤女的命运?“柳姑子说,东家之所以救我、送我来龙台,是因为……我在丸王庭大火那夜,无意中看到了一样东西。”阿糜闭上眼,声音颤抖,“一面金印。”“金印?”“是。”她睁开眼,目光坚定,“那夜大火冲天,我躲在神庙废墟后,亲眼看见一名黑衣人从王宫密道逃出,怀里抱着一只檀木匣。他被追兵射中肩头,跌倒在神庙台阶前,匣子摔开,里面滑出一方金印。我只瞥见一眼,上面刻着两个字‘承统’。”苏凌呼吸一滞。“承统”者,承继正统也。此印若真存在于丸王庭,意味着丸王室自认乃上古东夷血脉正宗,有资格与大晋争天下正朔!而这方印玺,竟落入神秘黑衣人之手,最终不知所踪。难怪有人要追杀所有目击者。难怪阿糜会被千里护送至龙台。这已不是单纯的善心救助,而是一场牵涉**国本之争**的隐秘博弈。“柳姑子告诉我,东家掌握线索,知我所见关乎重大,故冒险救我,只为保下这一证。而今敌手已在龙台布网,必欲除我而后快。我若再露面,必死无疑。”“所以,她让我剃度易容,扮作小尼姑,在庵中静待时机。同时,她会通过秘密渠道,将我的证言上报……上报给一位能主持公道的人。”苏凌缓缓闭上眼。一切终于串联成线。商队的特权、东家的身份、畅通无阻的入城、陈管事的嘱托、慈云庵的接应、金印的线索……乃至这场精心设计的陷害。这背后,是琅琊王氏与某股未知势力在暗中角力。而阿糜,这个看似卑微的异族孤女,竟是揭开一场动摇国本阴谋的关键钥匙。“那么……”苏凌睁开眼,目光如刃,“你是如何离开慈云庵,又为何会出现在今日案发现场城南‘醉仙楼’后巷?”阿糜神色一黯,声音几近耳语:“因为……柳姑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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