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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拢香阁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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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仍旧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暴风雪的午后,独自一人,在冰冷的绝望中,一点点沉入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等我再有知觉的时候......”
    阿糜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和深深的迷茫,她没有立刻说下去,仿佛那个从昏迷中醒来的瞬间,依旧充满了不真实感。
    苏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那个在暴风雪中昏死过去的异族孤女,定然是被人所救。
    而救她之人,恐怕就是改变她之后命运轨迹的关键。是......
    暴雨如注,砸在太液池的水面上,溅起千层白浪。湖心亭内,禁军倒了一地,哀嚎声混着雨声,在宫墙之间回荡不息。裴琰跪在湿滑的石板上,紫袍沾泥,玉冠歪斜,往日温雅从容的面容此刻扭曲如鬼魅,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嘶吼着,挣扎欲起,却被两名羽林卫死死按住双臂,“太子殿下!我是您的太傅!这是陷害!是妖女蛊惑人心,伪造证据!”
    太子缓步上前,玄色朝服被雨水浸透,贴在肩背,却仍挺拔如松。他目光冷峻,扫过地上破碎的青铜铃,又看向那面幽光未散的龙鳞镜,镜中残影仍在流转裴琰亲笔签署的通敌文书、与丸使节密会的夜宴、火烧天机阁旧档的画面,一帧帧清晰无比。
    “伪造?”太子冷笑,声音穿透雨幕,“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却暗中操控海外贸易,私铸银券,勾结外敌,动摇国本。更可恨者,你竟以堂堂礼部尚书之尊,设局诱杀忠良之后,逼迫孤女入彀,只为独掌乾坤!裴琰,你配为人臣否?”
    裴琰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终是无言以对。
    阿糜站在亭角,雨水顺着发丝流淌,浸透粗布宫婢衣裙,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她望着镜中最后一幕:母亲苏婉被铁链锁于地牢,满身血污,却仍抬首望天,轻声呢喃:“风起东南,种子归根。”那一刻,她终于明白,母亲从未求生,只求真相有朝一日能破土而出。
    而今,它真的破土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发髻铜钥仍在,温润如初。她没有抄录那些幻象,因为她知道,镜中所现,已是天道昭彰,无需纸墨为证。真正重要的,是让该看见的人看见,让该听见的人听见。
    她做到了。
    太子挥手,命人将裴琰押下,又令人封锁湖心亭,严守龙鳞镜,不得擅动。他转身看向阿糜,目光复杂,有怜悯,有敬重,亦有一丝忌惮。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阿糜沉默片刻,轻声道:“阿糜。”
    “阿糜……”太子低语一遍,忽而摇头,“不,从今日起,你不该再用这个名字。你是揭发巨奸的功臣,是苏婉之女,是天机阁最后的‘新鹭’。朕赐你自由之身,官复三品待遇,赐居宫外别院,由内府供养终身。”
    “我不需要。”她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坚定,“我只要一件事。”
    “你说。”
    “我要出海。”她说,“去丸,去海底密窟。玄鸢号或许沉了,但母亲留下的机关不会消失。只要信标曾启,就一定有人收到信号。我要亲自走完她没走完的路。”
    太子凝视她良久,终是叹息:“你和你母亲一样,倔强得可怕。”
    “我是她女儿。”阿糜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若非她舍命送出第一份情报,今日龙台城中,已无大晋江山。你们所享的太平,是她用命换来的。而我,只是替她收回一点应得的东西。”
    太子默然。
    远处钟鼓楼传来五更鼓声,晨雾在暴雨后渐渐升起,笼罩着整座皇城。太极殿方向,百官陆续退散,今日朝会因突变而中断,但消息早已如野火燎原,传遍宫闱内外。
    “你会被追杀。”太子忽然道,“裴琰虽倒,但他背后之人未必就此罢手。朝中仍有暗流,海上有乱党,你若执意前往丸,九死一生。”
    “我已经死过三次了。”阿糜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笑,“一次在望潮岛大火,一次在观星台地窖,一次就在方才,当我以为所有人都死了的时候。可我还站着。所以,我不怕死。”
    太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符,递上前:“此为‘天枢令’,可调遣沿海水师一艘战船,护送你至丸外海边界。但仅此一次,过界之后,生死自负。”
    阿糜接过金符,收入怀中,向他躬身一礼:“谢殿下成全。”
    她转身离去,脚步缓慢却坚定,踏过湿漉漉的长廊,穿过层层宫门。当她走出宣政门时,朝阳终于刺破云层,洒下一缕金光,照在她身上。
    城东,醉仙楼地窖。
    小沙弥与老杜已在等候,见她归来,皆喜极而泣。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小沙弥扑上来抱住她,“我们都以为你……”
    “我没死。”阿糜轻轻推开他,从怀中取出铜钥与金符,“但我也不能久留。柳娘死了,明觉死了,听雨楼烧了,可任务还没完。我要去丸。”
    老杜抹了把泪,点头:“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码头那边,我已安排好一艘渔船,船主是我兄弟,可靠。三日后启航,顺季风南下,十日可达丸近海。”
    “不够。”阿糜摇头,“我要快船。战船。”
    她亮出天枢令。
    老杜瞳孔一缩:“你……竟得了朝廷敕令?”
    “不是恩赐,是赌命换来的。”她说,“帮我联系水师,我要最快的船,最强的舵手,最懂海图的人。这一趟,我不只是去找密匣,我要带回足以震动朝野的铁证不仅是名单,还有银券秘档,还有裴琰与海外势力交易的所有账册原件。”
    “可……若密窟已被毁?”小沙弥怯声问。
    “不会。”阿糜望向南方天际,“母亲设下七重机关,唯有持钥者才能开启核心。信标既启,便意味着机关已醒。只要玄鸢号曾靠近,哪怕沉没,也必有人登岸探查。而那个人……”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或许就是‘玄鸟使’。”
    老杜震惊:“你还相信他?他三年前救你,却让你独自流浪,毫无音讯!”
    “正因如此,我才更信他。”阿糜低声说,“若他真为私利,何必费尽周折送我来龙台?若他想夺名单,早在望潮岛便可杀了我。他等了十年,布局十年,只为等一个血脉归来。他是母亲的同谋,是我的引路人。我相信他,就像我相信母亲的遗志不该断绝。”
    两人默然。
    三日后,东海码头。
    一艘挂着水师旗号的快船静静停泊,船身修长,帆桅高耸,甲板上站着十余名精锐水兵,神情肃穆。船头立着一位老舵手,满脸风霜,正是曾随天机阁出海的老将陈海蛟,二十年前曾与苏婉共航七次。
    “你长得像她。”他看着阿糜,声音沙哑,“尤其是眼神。”
    阿糜低头:“我只希望能像她一样,不负使命。”
    “上船吧。”陈海蛟转身,“风向正好,顺流南下,不出八日,可见丸海岸。”
    她踏上跳板,最后回望一眼龙台城。
    那座吞噬了她童年、埋葬了她亲人、也曾见证她觉醒的帝都,正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她没有流泪。
    她只是握紧了胸前的玉佩,和那把刻着鹭鸟的铜钥。
    十日后,丸外海。
    浓雾弥漫,海面如灰纱覆盖。据古海图所示,海底密窟位于一处环形暗礁群中央,寻常船只难以靠近。唯有特定潮汐与星位交汇之时,方可开启入口。
    陈海蛟立于船头,手持罗盘,眉头紧锁:“信号确曾传来,但方向紊乱。玄鸢号最后一次传讯是在此处三百里外触礁沉没,幸存者寥寥,无人生还。”
    “那就靠人力找。”阿糜穿上潜水皮衣,背上铜制呼吸器这是天机阁秘传之物,可潜深海半柱香时间。
    “你要下去?”陈海蛟惊道,“下面有漩涡,有毒藻,还有机关残片!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母亲下去过。”她说,“她找到了。我也能。”
    她戴上护目镜,腰间系紧绳索,手中紧握铜钥。
    “若一个时辰未归……”她回头一笑,“就当‘新鹭’归海。”
    纵身一跃,身影没入幽暗海水。
    下沉,下沉,再下沉。
    光线逐渐消失,四周漆黑如墨。唯有手中铜钥散发微弱荧光,映出前方嶙峋礁石。她依记忆游动,穿过一道狭窄水道,来到一座沉没的石殿前。殿门半塌,上方浮雕一只展翅白鹭,口中衔钥,与她手中之物完全吻合。
    她推门而入。
    殿内积满淤泥,但中央石台依旧完好。台上放着一口黑铁密匣,表面锈迹斑斑,却镌刻着八个大字:
    **“血脉归来,机关重启。”**
    她颤抖着将铜钥插入匣顶凹槽,逆时针旋转三圈。
    “咔哒……轰隆隆”
    整座石殿震动,顶部裂开,喷出大量气泡。密匣缓缓开启,蓝光涌出。
    里面并非账册,而是一卷水晶简,内部封存着无数细小文字与图像;另有一枚金色令牌,上书“天机总使”,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持此令者,代天巡狩,执掌南北海域,统辖七十二岛。”**
    这是母亲真正的遗赠不仅是证据,更是权力。
    她取出水晶简,绑于胸前,正欲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水波声,是**人在行走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只见石殿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那人披着黑色蓑衣,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形如飞鸟,双目幽深。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熟悉,“比我预计晚了七天。”
    阿糜心跳骤停。
    “玄鸟使……?”
    他摘下面具。
    一张苍老却坚毅的脸浮现眼前,眉骨高耸,左颊一道疤痕贯穿至耳际。他望着她,眼中竟有泪光。
    “我是你父亲。”他说,“苏婉的丈夫,阿糜的生父林沉舟。”
    阿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不可能……父亲早在望潮岛事变时就……”
    “死了?”男人苦笑,“是,我本该死。可你母亲用她的命,换了我的生。她让我假死脱身,潜伏海外,重建天机阁残部,等待时机反扑。这十年,我藏身于南洋诸岛,联络旧部,积蓄力量。而你……”他凝视她,“是你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道棋。”
    阿糜怔立当场,脑中翻江倒海。
    原来,她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这场对弈,从一开始,便是父母共同布下的局。
    “现在,”林沉舟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块与她相同的玉佩,“你愿意,和我一起下完这盘棋吗?”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终于缓缓伸出手。
    两枚玉佩相碰,发出清脆一声响。
    如同十年前,海边篝火旁,一家三口许下的诺言。
    风起东南,种子归根。
    新鹭振翅,终迎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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