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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女帝与空相往事（上）(第1/2页)
太平洋上，有许多无人岛屿。
东海附近，更是有一座座的群岛。
之前不渡僧以闭门相‘关押’金乌神女处，正是在一片群岛中。
不渡僧借用地势，在自己的闭门相里加入了天地之力，让其闭门相威力倍增，才是能如此轻易的将金乌神女和白泽关在其中。
群岛的一座山洞里，不渡僧正在闭目疗伤。
当日朱雀神君虽然没杀他，但朱雀破开闭门相，也让不渡僧受了不轻的伤。
正常情况而言，他应该是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疗伤。
但不渡僧想了想，这里离诸夏很近，就连朱雀神君都放过了他，想来诸夏也不会再来找他麻烦。
与其换个地方，还不如就在这里直接疗伤，反而更加安全。
至于为何那位朱雀神君会放过他，不渡僧从朱雀救了金乌神女来看，是自己心中的一抹善念，救了自己的命。
若不是他与裴九相那些人提前立下约定，他不渡人也不杀人，若不是他严格的遵守约定。
那日朱雀来袭时，他必然也会如裴九相那些魔门弟子一样，被朱雀神君随手碾压。
不渡僧不怕死，但他在还没有挣脱执念前，也并不想死。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小僧因为一缕善念，才能活命。”
不渡僧神色复杂，这是佛门的理念。
是他曾经怀疑、想要摒弃的理念。
而现在这份理念再次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心也稍有一丝动摇。
这时，
不渡僧察觉到外面有人到来。
他深吸口气，整理了一番僧袍，从山洞中走出。
这是一座荒芜的岛屿，岛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苍凉的砂砾与荒山。
海滩边有潮水扑来，有螃蟹等小动物从砂砾下爬出，食用着大海带来的浮游生物。
山洞外不远，有一座香车宝辇正停在那里。
拉车的是一头通体赤红的神鸟。
不渡僧往那神鸟望了一眼，就是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心下震惊。
他一眼就认出，这头神鸟正是之前破灭了他闭门相的朱雀神君。
那位洞玄真君，竟然会老老实实的给人拉车，这神车的主人，又有着何等令人难以想象的实力与地位。
是儒圣到了？
不渡僧也关注过诸夏，知道曾在帝都发生的事。
当不渡僧的目光望向坐在车上的人时，他眼睛猛然瞪大，面露愕然。
半晌，
他才是收回目光，低下头道：“原来是帝君驾临，小僧有礼了。”
“帝君这是来除我这位空相寺的叛徒吗？”
姜姑娘在他人面前，总是那般的威严厚重。
但在如今这转世后的现代，遇到曾经的故人，姜姑娘的情绪，也比往常要复杂的多。
“当年我没杀你，我又何必时隔这么多年，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专门来杀你。”姜姑娘摇了摇头。
“那帝君来找小僧，又是有何事？莫非是要将小僧擒住，关押在诸夏监狱？”
不渡僧似乎对自己的结局并不在意，平静的说道。
他的话语中没有任何讽刺的意味，只是在诉说可能的事实。
姜姑娘又是摇头，她侧开身子道：“只是我和某个人，想要见你一见。”
不渡僧这才察觉到，原来那神车上，除了女帝外竟然还有一个人在。
他之前完全没有感知到这个人的气息。
不渡僧好奇的望了过去，下一刻他表情惊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低呼道：“明……明相师叔祖？！”
正坐在车上的秦子君，目光落在了不渡僧身上，讶道：“你认识我？”
他死的时候，和不渡僧所在的年代可是差了几百年。
姜姑娘轻声解释：“小和尚你离去后，我曾亲手画了一幅你的画像，挂在了空相寺。”
“所有空相寺的弟子，都见过你的画像。”
秦子君这才了然，他对着不渡僧道：“我听闻你是明言师兄的徒孙，也知道了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才是和姜姑娘过来见你。”
“不过姜姑娘并没有详细的说当年的往事，不渡僧，不知作为当事人的你，愿不愿意和我讲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渡僧低着头沉默着。
良久，
他才是缓缓道：“都是一些陈年旧事，如果是他人问，小僧不愿回答，但如果是明相师叔祖，小僧愿意回忆起那些过往，把一切都告诉您。”
“哦？这是为什么？”
“小僧从小在空相寺长大，师祖总是给小僧讲师叔祖的故事，那时候的小僧只有对您的崇拜，小僧更是曾在佛前暗暗发誓，要成为如师叔祖一样的英雄。”
不渡僧轻缓的话语，娓娓道来。
……
自大燕女帝继位，至今已过近六百载，燕国更是已有一千四百年的历史。
空相寺与国同建，已是一座千年大寺，乃燕国第一寺。
千载时光，空相寺并没有变的金碧辉煌，反而寺庙看起来有些破落，只是寺庙占地更广，也愈发内敛佛光。
空相寺中，多有香客上香、武僧练武，更有娟娟不停的佛经，在木鱼的敲打下回荡山间。
踏入此山，就如踏入佛家圣地。
那一年，不渡僧还不叫不渡僧，他法号照寂，是一位只有十岁的孩子。
多年前燕国有一场洪涝，空相寺的净闻大师前往赈灾救民，他在灾地收养了一批孤儿带回空相寺抚养，照寂就是其中之一。
照寂天生聪慧，更是生有佛心，兼有佛骨，与净闻那从未见过的师叔‘明相大师’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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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照寂收为弟子，做衣钵传人。
但好景不长，第二年净闻大师为救一无辜妇女，被一妖人所害，照寂就被自己的师祖明言主持亲自教导。
……
“我素来对净闻师傅感激不尽，若无师傅救我，我早就死在那场大灾里。”
“明言师祖我虽喊作师祖，但在我心中，他如父如师。”
荒岛之上，不渡僧腰杆挺直，他垂下一双眸子，缓缓说道。
……
上午，空相寺所有僧人都要听讲佛法，若修法力神通，则先要学佛。
下午，寺中僧人才会按照境界不同，或是强身健体，或是修行佛门功法。
傍晚时，照寂完成了一天的修行，在祖师殿见到了一位老和尚，明言住持。
“师祖！”
年仅十岁的孩子恭谨行礼，旋即他拿起檀香，为每一位祖师的牌位上香。
而在这供奉着历代祖师的大殿里，除了祖师们的牌位与佛像外，还有一张画像。
那画像就贴在最显眼的地方，上面是一位身穿玄色素衣的男子。
男子面容俊美，意态潇洒，仿若活人。
照寂好奇道：“师祖，这画像上的人是谁？”
“他啊？他是师祖的师弟，你的师叔祖‘明相’。”
老和尚笑呵呵的说道。
照寂眼前一亮，激动了起来：“原来这就是‘明相师叔祖’！”
明相师叔祖，是空相寺的一代传奇人物，是茶馆中说书人口口相传的燕国大英雄，是每一位燕国读书人，从小就要学习的传记。
六百年前，燕国尚且是一凡间小国，如今的陛下也还是一位凡人公主。
那一年，运朝齐国举国来犯，誓要将燕国屠尽。
燕国军民齐心协力，在当年的太子率领下于天堑关与齐国决战。
那场大战，有多位外景强者参与，更有两位洞玄真君，其中一位就是明相师叔祖。
天堑关大战，明相师叔祖于阵前斩杀齐国国君，让齐国大军败退，从而保住了燕国百姓，才有了后来女帝继位，成为如今的运朝燕国。
这是所有燕国儿童从小听到大的故事，是陪伴一生的传说。
照寂虽然年纪不大，一直生活在寺中，但寺中除了学习佛经外，也要学史，照寂对这些故事耳熟能详。
更有许多香客，总会在寺中讨论，这让照寂对明相师叔祖的传记，几乎是倒背如流。
当然，民间更喜闻乐见的，其实是这位还俗的僧人与当今女帝的风流韵事。
这本是有损皇家体面，但女帝放纵下，一直广为流传。
良久，
照寂平复下心情，他站在那副画像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明言住持见之，笑问道：“照寂你在做什么？”
照寂认真回答：“我在向师叔祖祈求，祈求师叔祖佑我寺中安康。”
“我也对师叔祖发誓，我要以后和他一样，也成为一位让人口口相传的大英雄。”
听着照寂的童言，明言住持眼中慈悲：“你的明相师叔祖，确实是你应该学习的，你不要学师祖我就好。”
“不过照寂你要记住，不管是英雄事迹，还是行善积德，都不是为了让百姓赞誉，让百姓相传，而是应该发自本心。”
照寂双手合十：“弟子知晓了。”
顿了下，他又是对着明言住持行佛礼，道：“师祖，弟子是遇到了难题，求师祖为我讲解。”
“照寂你有何不解？”
照寂深吸口气，他迟疑了一下，还很稚嫩的小脸坚定问道：“师祖，弟子今日学了大燕史。”
“其中有一条记载，当今陛下于39岁那年，屠灭了齐国八百万人，其中多有无辜百姓。”
“那之后，陛下又灭诸国，因陛下之命而死伤者，同样多达数百万众。”
“我空相寺乃佛门，讲究慈悲为怀，为何当年……会任由陛下做出如此惨无人道的举动？”
大殿之中一阵安静，显然就算是明言住持，也没想到自己的徒孙会问这个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更没想到他会质问当今女帝。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的烛火熄灭，照寂依然站在明言身后，等待着师祖的解答。
明言住持轻叹口气，他喃喃道：“当年陛下下达此令，不分妇孺，不分老幼，要将齐国所有人屠灭。”
“寺中亦是有多位师长劝说，望陛下能少造杀孽，不要杀那么多人。”
“但陛下不听，还是下达了命令，将齐国八百万人尽都屠尽，那时血流飘橹，整个齐国无一人生还，可谓是人间惨剧。”
顿了下，明言住持又道：“照寂，我们只是修佛者，并不是真的佛陀，我们只能渡眼前人，渡不了众生。”
“你若有大愿，便修成如来，或许你成就如来境的那一天，就能渡下更多苦难人。”
“至于之后陛下的南征北伐，寺中也与陛下有约，除非是要讨伐那些邪魔歪道或者是有他国入侵，空相寺绝不会为燕国去征讨敌国。”
“陛下答应了，她说征战是兵家之事，不是佛门之事，并没有为难我等。”
照寂忍不住道：“那面对齐国惨剧，空相寺就没有做什么吗？”
明言住持沉默片刻，叹道：“寺中能做的，也只是为那些惨死之人念经百年，超度亡魂。”
……
荒岛之上，不渡僧望向姜姑娘，他面无表情道：“从那时起，小僧心下就有了一根钉子，对陛下有本能的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