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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堆染血的夜行衣中将保存完好的画取出。苏徽瑜满怀欣喜地将那画悬起张开,渺渺的江水畔,形容修美的湘君与愁情满怀的湘夫人,像是一对怨偶,或是两缕幽混。
还有那记忆中早已模糊,却只要见到就不能忘怀的笔迹……
顾雪衣从未见过苏徽瑜露出那样近乎池狂的神情……不,其实还有一次,就是千机楼落成时,苏徽瑜也是如此近乎池狂地望着那座机关重重的楼阁。
她顺着苏徽瑜的目光看去,不明白那画中究竟有怎样的深意。
苏徽瑜意犹未尽地将画收起来,转身对顾雪衣道:“多谢你了,阿雪。”她关切地捧起顾雪衣的伤臂,亲自上了一回药。
顾雪衣眉目含情地注视着她。
“殿下,不知这幅画究竟有何深意?”
苏徽瑜笑了笑:“私怀钦犯,悖逆犯上的铁证。”
顾雪衣不解:“钦犯?”
苏徽瑜嘲弄地冷笑道:“我那个三妹妹算是被人教坏了,教得她将情意看得太重,自身难保却还要留着这些无用之物睹物思人,让情意变成害死自己的工具。她和那个人,全都是为情意所困,输得一败涂地啊。”
顾雪衣渐渐从为苏徽瑜的欢愉而慰藉的心境中脱离,惶然地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那幅画上的文字她也读过,其中的含义她也清楚,却始终无法与苏徽瑜共享,荪何以兮愁苦,她自己也不能明白。为情意所困的,也许并不只是宁国公主一人。
“好生养伤。”苏徽瑜温言道,“剩下的交给我就是。”
顾雪衣浅浅一笑:“是,多谢殿下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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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陈,睁眼看看。”
簇亮的灯影深处,是一幅垂下的人物画,茵陈倦极地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不觉得这幅画究竟和这里的有什么分别。
苏徽瑜冷厉的眼眸中此刻却满怀柔情:“茵陈,你看那画上落在后面的人,觉得是在哀怨,还是在伤心呢?”
茵陈低声道:“看不出来。”
苏徽瑜却全然没有听进去,而是一味地在森冷的笑意中低吟:“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她幽幽叹息道,“她被人抛弃,被活活逼死,却到死都没有恨过那个人,只是自哀自苦,连反抗都不会……你说她是可怜还是可笑呢?”
“如若我是她……我说什么也不会心甘情愿去自进,我一定要杀了那个人要我命的人……”
“可惜我还是等了这么些年……不过这些等待都是合该如此的。”
苏徽瑜轻触着茵陈的眼角:“我记得她那双手牵着我时的温度,明明我才是最好的选择,她却宁肯去选苏煦。如若选了我……当年大可以让我来做这个皇帝,我要谁的命,都不会舍得要她的。”
“我只想把她留住,就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身旁,只对我一个人笑,做我一个人的……”
千机楼高耸入云,本该是静谧非常。
苏徽瑜话音未落,却听到窗外有了不该出现的动静,她飞快地推窗去看,却只望到一片茫茫夜色,镰月孤悬。
她左右看了一遭,实在不曾看出异样,正待合上窗子,却听得一声冷笑。
“皇储殿下也太不当心了。”
苏徽瑜回眸去看,顶楼的门已被推开,一身黑袍的显参手中擒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正含着一抹阴冷笑容望着她。
“显参?”
显参将那人丢弃在地,撕下覆面的黑布。
苏徽瑜眼眸轻动:“怎么是她?”
显参道:“中原人说隔墙有耳,以后夜半私语时,可要小心些,说不定隔着窗子,也有副不安分的耳朵在偷听呢。”
苏徽瑜冷然道:“她死了?”
“毒昏过去了。”显参道,“要毒死她也可以。”
“不必了。”苏徽瑜道,“死人哪有活人好用呢。”她笑道,“多谢土司相助。”
显参将人擒在手里,隐约能够感受到鲜活的气息,是最适合扼杀的生命。
她从人怀中取出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