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人各有所长。你们也有胜过他的地方啊。”云石暗里不服,他觉得他不仅得当上孩子们间的大王,还得是个八面无敌的大王。
穿白衣的实验员对云石的表现啧啧称奇:“他这个年纪,就已有了120kg的静态握力,纵跳高度3米,以后他还会成长呢,有些可惜了。”
旁听的云石有些纳闷:“为什么说可惜?”
研究员自知失言,张口结舌:“没……没什么。”遂讪讪地闭了口。
云石并非没有弱项,他有着强烈的机械排异症,简而言之,就是无法和孩子一样戴上布满管线的神经头盔,进行“学习”,无法安装义肢,也没法完成日常的检查。小时候,金园长给他找来字典、地图,慈爱地说:“云石,虽然你不能像其余人一样,直接把知识灌输入脑内,但依靠眼睛去看、大脑去思考所得到的知识,有时则更有意义。”
云石说:“园长,这些字个个都长得不一样,组合起来的词又有个个不同,我是孬子、脑残,既不想学,也学不会。”
金园长板起面孔:“那么,别的孩子都要迎头赶上你了,要反过来欺负你,你乐意吗?”
云石自然不乐意,比起文盲,他更愿意当恶霸。于是他只得打开书本。他第一个认识的字词是“时间”,中国甲骨文里,“日”与“之”构成了“时”的最初形态,“之”有行走之意,古人计算时间,便是靠观测太阳来进行的。但种植园里只有人造的太阳,不会行走,这是否意味着,时间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北欧神话里,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支撑天地,其根部连接过去、现在与未来,在那里,时间并非以线性流逝,而是循环往复的——“诸神的黄昏”降临,世界毁灭后,又会从世界树的废墟中新生。网?阯?发?b?u?Y?e?i?f?ü?w???n?2?????????????????
时熵集团就能操纵这种轮回。从书本里,云石学到时熵集团是世界的管理者,是伟大的、需要他们敬爱的,它管理着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譬如有求必应的神灵。种植园是集团的资产,孩子们在此长大、受教育,最终以服务回馈此地。种植园之外的世界充斥着污秽和不净,孩子们也许要与外面的未受集团开化的蒙昧之人战斗,这就是他们时常进行模拟训练的原因。
云石读这些书册,读得昏昏欲睡,这些话本就是老生常谈。自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种植园中的广播、荧屏上就一直在播放着集团拯救孤儿于废墟的善举与发家史。用餐前如能答上与集团相关的小问题,就能获得一小瓶营养剂。
云石不喜欢看这些,只喜欢看动画片。一到自由活动时间,他便把其余想靠近荧屏的孩子揍趴下,独霸遥控器。电视上偶尔有些集团售卖义肢、机器人的动画广告,或是吉祥物的短篇动画,他照单全收,贪婪地看完。其中他最喜欢的是《王牌小丑》。
这是一个深受孩子们喜爱的动画,主角是一位废弃马戏团的小丑,身穿白西装、脸上缀着菱形钻钉,厌恶虚伪的正义,常用看似滑稽的道具完成以恶制恶的行动,是底层民众的救星。
园长与研究员们不欢喜孩子们看《王牌小丑》,云石曾听见他们在一旁嘀咕:
“集团的舆情缓冲部投资的动画……说是要用以抚绥底层民众……真是荒谬绝伦。”
云石听不懂,只是心醉神驰于荧幕后的各色冒险故事。王牌小丑时常落入危险的陷阱,其中一个便是时间迷宫。那是一个扭曲的、犹如彭罗斯阶梯一般的异空间,就连王牌小丑也花了十集的功夫才逃出来。
孩子们的寝室也是一片素白,没半点杂色的,四壁密合无缝,材质像某种泛着冷光的异质金属。夜里就寝时,灯光熄了,小跟班薄荷和三角梅便会掀起床榻间的素帷,和云石讲话。
这一夜,薄荷将头探过帷子,忽然说:“大王,你听说过‘彭罗斯阶梯’吗?”
云石不学无术,却也曾从动画里见过这种悖理图形,遂点点头。
“你有没有发觉,咱们种植园里经常会少一些人?”
三角梅打了个寒噤,“是呀,上上周是大血藤、杜松和水仙,这周是猪笼草和生石花……大伙儿都说,他们被带走了。”
房间里静幽幽的,有一种干冷的空寂。云石问:“他们为什么会被带走?”
“听说做了错事的、在‘运动会’里表现不好的,就会被带走。他们会去到一个叫‘彭罗斯阶梯’的囚牢,那里是一个由无数时间线组成的迷宫,喏,就像大王你在动画里看到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有传言是这么说的。”薄荷嘿嘿笑道,“不过嘛,我觉得那大抵是大伙儿瞎猜的。”
小孩子就是喜欢把动画里的事当成现实。三角梅压低嗓音,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恐怖感:“如果真像动画里那样的话,那该是一个由时间线组成的漩涡,掉进去的人会迷失其中,感觉不到过去,也没法到达未来,没法体会到真正意义上的时间。”
云石说:“我想抱着电视机掉进去,这样就能看一辈子的动画。”
三角梅见吓不着他,胀红了脸,极力夸大其辞:“大王,这可不是好笑的事儿!听说掉进去后,别说度秒如年了,那里简直只有无边的黑暗!大王也去过禁闭室的,那滋味就好比在禁闭室里待到地球爆炸!”
云石那时只觉得好笑,孩子们接二连三不见,指不定只是被别处领养,什么时间迷宫,便似大人给孩子们哄睡时编出的诸如狼来了的谎话,那也许是小孩儿们对禁闭室的一种恐怖的臆想。时间迷宫无边无际,在其中,精神与肉体都会受到永恒的折磨,消失殆尽,但它只是一个传说,正如彭罗斯阶梯并不存在于现实。
“睡了,别胡思乱想的。”云石躺下,“你夜里同我这样咬耳朵,小心被园长抓进时间迷宫里。”
三角梅显然不服气,但也只得讪讪地闭了口。睡意像柔软的被褥,渐而将云石包裹。他做了一个长梦,梦里在阶梯上奔跑,永无止境。
噩梦后的翌日,他发现薄荷的床是空的。三角梅说笑道:“昨儿半夜他去解手,可能是掉坑里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日,他们都没见到从坑里爬出来的薄荷。第二日、第三日都是如此,云石去问研究员,一人说:“我以为他和你们待在一块儿呢!”另一人说:“可能是被领养了。”人人都说不出他的去处。园长不见踪影,孩子们里传出一个谣言:“薄荷被困在时间迷宫里了。”
云石不信,依然坚持不懈地在种植园的各个角落里找薄荷。跟班里少了一位,便似哼哈二将少了个哼。然而终究是没找到的,薄荷像晨露一样消失了。
直到第五日,当云石回到寝室时,发现薄荷的床榻已被拆走,玩具、用品等一应物什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