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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时起,他通过时间碎片看到了其他通往悲剧的世界。时间如一株巨树,在不同时间点上作出的抉择会裂变出截然不同的世界。
于是他看到了在某些世界里,自己会在俄罗斯轮盘赌中死去,被带入集团的人变成了云石。失去一切的云石会加入集团的清道夫队伍,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手刃相熟之人,在恢复记忆后品味到如自己一般的痛苦。
而他不想让云石变得如此痛苦。
所以辰星伸出手,触上了那枚时间碎片。
眼前的景象如被骤然拧作一团的破布,声、光、色的界限交融,化作巨潮将他浇头吞没。身体仿佛破碎又被重构。经历了好像过了几个世纪的漫长时间,他头重脚轻地站在底层街道上。
霓虹灯管在楼宇间织成斑斓的光网,广告屏的光晕浸泡着街衢。辰星昏眩许久,才发现自己进入了时间碎片中,来到了一个与自己先前所处的时代处处相似,却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踏入此地,辰星便觉头痛欲裂。脑部芯片似遭冲击,不再有动静。腹部灼烧似的痛,胃中翻江倒海,他一张口,便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沫。
这是排异反应!辰星捂住口。通过脑部芯片在他脑中残余的资料,他了解到寻常人如无时熵集团将自身存在剥离于当前时间线、又以锚点稳固自身存在的技术,来到别的时代会被时间排斥。
自己虽曾被集团改造为时间清道夫,但由于遭受了在原时代里巨量的“以太”冲击,脑部芯片毁损,而他也丧失了集团的保护。换言之,如今的他在这世界里便如一抹幻影、一滴晨露,一触即逝。
“你怎么了?”
一道担忧的声音忽自一旁传来,辰星抬起头,望见一位浑身由各色义体的魁梧绅士向摔倒在街道上的自己伸出了手。
辰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浑身悚栗,这是活生生的、尚未遭逢不幸的红心。
“红心大哥……”
听见这称呼,男人一愣,旋即温厚地微笑起来:“怎么,原来是‘刻漏’来的新人呀。抱歉,鄙人还没来得及一一认清你们的脸和名字。身体有哪儿不安适么?怎么跌坐在这里?”
辰星不知如今是什么时候,只知红心还活着,且反叛军已成立,遂颤抖着伸手,牵上了他的手:“没什么……只是觉得,能看到您还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小伙子,鄙人瞧你脸色青白,要不要进扑克酒吧里坐坐?”
红心脸上忧色未散,辰星点了点头。他站起,收回手,悄悄将染血的袖口藏在背后。
扑克酒吧一如既往,木门上挂一只铜铃,推门时叮当作响。进门一只放扑克牌的大玻璃筒,墙上嵌乌木格,格中列古瓷瓶,空气里弥漫着檀香与陈年酒气。辰星在橡木桌前坐下,转眼一看,只见墙上贴满了照片。
这一看不要紧,着实将他惊了一跳。那是酒友们笑闹、“刻漏”成员们举杯同庆的照片。所有人众星捧月般围着他打转,笑靥如花。
辰星张口结舌,指着墙道:“照片上的是……”
“噢,这是‘刻漏’的首领辰星。”红心走过来,给他递上一杯温水,微笑道,“你刚进‘刻漏’,还没见过他吧?”
这话令辰星浑身一颤。他的目光难以置信地在照片墙与红心间来回打转,半晌后问道:
“上面的人……是‘辰星’?”
“是的。”
“那么,在你眼里,我是谁?”
红心讶异地看着他,良久,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你是一位刚进‘刻漏’的新人,鄙人没说错吧?”
刹那间,辰星如惊雷炸顶,猛地站起身来。
——
一段时日后,辰星作为扑克酒吧的新侍应生,在酒吧里安顿了下来。
这个世界的异状太多。一是在众人的记忆中的确存在着一位“辰星”。那位辰星成立了反叛军“刻漏”,身手矫若惊龙,优点数不胜数,是底层人视为光芒的头面人物。然而当问及“辰星”的面容、来历时,人们大多语焉不详。而他们无法意识到眼前站着的这位青年就是他们记忆里的那位反叛军领袖。
二是辰星自身的存在感十分稀薄。他端酒端菜,在桌台间穿梭,时而被酒客撞到。对方连连道歉:“对不住,没发现你在这儿。”有人会问:“你是新来的侍应生吗?有些面生。”
“是的。这是你第四回和我说这句话。”
“不会吧!难道我的记忆力还不如鱼么?”
辰星知晓,这不是对方记忆力的问题,而是因为自己一度成为了清道夫,被割离于时间,加之他并非这个时代的人,所以其他人无法正确认知他,只对他抱有模糊的印象,更没法将他和“辰星”对上号。
他体术高强、身轻如燕,撂倒集团的机械士兵不在话下,不一会儿便在反叛军“刻漏”中混得风生水起,只是旁人不怎么记得他一事着实教他苦恼。在数次帮助红心摆脱集团的追杀后,红心笑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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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新人,你究竟叫什么名字?虽然你天天在扑克酒吧里帮工,又常帮咱们甩脱敌人,但惭愧的事,我们都没过问你的名字呢。”
这已经是红心第32次问他这个问题,而辰星也第32次回答他:“我叫辰星。”
红心一副很讶异的模样:“怎么,你同咱们‘刻漏’的创始人同名呀?”
“不是同名,我就是他。”
沉默持续了片晌,红心哈哈大笑:“你这新人,真会说笑!”
过了五分钟后,他忽然又返身回来找辰星:
“对了,新人,你叫什么名字?”
非但是红心和相熟的酒客,黑桃夫人也是如此。她在和蔼地问询辰星名姓后便会掩口吃吃地笑:
“小伙子,你说你就是‘辰星’?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
“好吧。”黑桃夫人眉眼弯弯地望向身边的雪豹,“梅花猫,看看这位小伙子有没有对我说谎?”
一只雪豹卧在她脚边,闻言睁开墨褐色的眼,发动测谎功能,目光将辰星周身扫描了一遍,叫道:“没撒谎,夫人,这小子在真情实感地说胡话呢!”
这是一具擅自闯入扑克酒吧的“幻影之友”机器人,后来被辰星制服,拆除了武器模块,变作了一只人畜无害的酒吧宠物。
辰星说,“既然您认为我不是他,那你们记忆里的‘辰星’去了哪里?”
黑桃夫人作一副沉思状。片时后,她道:“辰星执行要务去了。上回他接了一个棘手的活儿,在那之后就不见踪影。‘刻漏’里有不少人觉得他牺牲了,可我觉得凭他的通天本事,一定还活着。”
辰星闭上眼。人们会将“辰星”消失之事在脑中归结出一个合理的缘由,而他如被世界抹消。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