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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教育学校的操场和普通中学的操场并没有什么不同。
此刻是下课时间，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特殊孩子，在操场里玩耍。
可以明显地看出，他们中有的孩子，行动并没有普通孩子那么矫健，有的孩子活泼好动，但却只能用手语比比划划地交谈。
更有的孩子，也跟姜叙臣一样坐着轮椅，或是校服的袖管里空空荡荡的，少了一只甚至是两只手臂。
但让姜叙臣有些意外的是——
他以为像这样的环境，应该是压抑的，愁云惨淡的，充斥着悲情的。
但情况恰恰相反。
这些天生有缺陷的孩子，每一个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干净纯真的笑意。
那是一种接受命运玩笑后，仍认真生活的模样。
很快，上课铃响。
姜叙臣看到原本散落在操场各处的孩子，被集结成两个方队。
一个队伍在老师的带领下做着不那么整齐的体操，另一队，则稀稀拉拉的围着操场跑步。
等基础的体育课上完，老师便安排了自由活动。
姜叙臣注意到，其中一个体育老师，把八九个坐轮椅的孩子集结了起来，带往了操场另一边的篮球场。
少年瞳孔微微一颤。
在双腿出事前，他也很喜欢各种体育竞技活动。
尤其是大学时期，他甚至还是篮球校队主力。
可自从确认再也站不起来后，他一夜之间失去参与所有正常运动的资格，也更加认定自己成了一个废人。
可，体育老师的行为，让他内心产生了一丝丝的动摇。
坐轮椅……也可以打篮球么？
他心念一动，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驱动着轮椅，不知不觉跟在了他们后面。
篮球场上，体育老师把其中八个孩子分为四人的小队，分立篮球场两边。
篮球架是特制的，篮板略低，篮筐高度也做了调整。
老师吹哨发球，孩子们坐在轮椅上，双手飞速转动轮圈，轮椅在球场上疾驰，发出唰唰的声响。
传球、挡拆、加速冲刺，轮椅与轮椅之间碰撞出沉闷的声响，却没有人退缩。
一个留着寸头的男孩单手控轮，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队友抛来的球，顺势一推。
轮椅原地旋转半圈，避开拦截，手腕一抖，篮球划出弧线——
唰，空心入网。
姜叙臣停在球场边，看得目不转睛。
他注意到场边还停着一个男孩，约莫十三四岁，瘦瘦的，正眼巴巴望着场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轮椅扶手。
姜叙臣驱动轮椅靠近，停在他身侧，“你怎么不上场？”
男孩转过头，看见是个陌生的成年人，愣了一下，才小声说，
“我们队还差一个人，我只能等别人下场才能替补。”
“你们练这个多久了？”
“好几年了。”男孩的眼睛亮起来，
“老师说，只要坚持训练，我们以后就能参加残奥会，残奥会上有轮椅篮球项目，我们都想去。”
姜叙臣沉默了一瞬。
残奥会。
轮椅篮球。
这些词像针一样刺进他麻木已久的神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又看向场上那些飞驰的轮椅。
那些和他一样无法站立的孩子，此刻却像风一样自由。
“我可以加入吗，”他听见自己说，
“多一个人，你是不是就可以上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