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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晚棠楼(第1/2页)
曾酌顿了顿,又说:“产后女子,身子本就虚弱,更需要人照顾。可偏偏这时候,最容易被人忽视,甚至被责怪。这世道,对女子也太苛刻了些。”
顾长庚沉默片刻,忽然说:“曾大夫,我会帮你的,很多时候观念是最重要的。”
曾酌看看他,看他眼睛亮晶晶地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呀,赶紧给我背书去,别掺和这些事情,做的官大一点,才能多给我们这些百姓做点事情,婆婆妈妈的事情你少想。“
他低头一笑,又从背包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包东西,递给曾酌。
“这是什么?”
“桂花糕。”顾长庚笑嘻嘻道,“刚从街口买的,热乎着呢。你忙了一天,吃点东西垫垫。”
曾酌接过,打开纸包,一阵桂花香气扑鼻。
她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甜而不腻。
“好吃。”她诚心实意地说。
顾长庚笑得更开心了:“好吃我明天再买。”
两人在夕阳下吃着桂花糕,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惠民药局对面的惠前街茶楼,如今忽然热闹了起来。
原本已是老旧简约的小楼,突然来了几个工匠,旧的门楣都撤了下来,窗棂换上了雕花的,连窗纱都新糊了影霞纱,看着是焕然一新。
“这是要换老板了吗?也不知开了什么新铺子。”白芷向门外探着身子看过去,“这地界儿虽好,可究竟是靠近药局,不知能不能经营的起来。”
曾酌闻言也抬眼看了一眼。
只见那茶楼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了一身石榴红遍地金妆花缎子对襟褂子,下身是一条葱绿色的百褶如意裙,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压裙边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生得一副极标致的狐狸尖脸,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透着股妩媚明亮的光,笑起来嘴角两边现出两个笑笑的梨涡,看着就让人心里头一软。
她正指挥着几个壮汉搬门口的石狮子,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南方女子特有的软糯,却又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利落:“左边点儿!再往左!对对对,就那儿!看着多有气势!”
“这是要开酒楼?”曾酌看着那些搬进去的坛坛罐罐盘盘碗碗,大多是装酒和盛菜的家什。
“看样子是。”白芷吸了吸鼻子,“也好,这条街上还真就缺一个酒楼饭肆,开了咱们也能方便些,不用走很远去几条街以外的集市上去买吃的了。”
果不其然,不出三日,那酒楼便挂出了招牌——“晚棠楼”。
开张那日,放了不少的鞭炮,一地的红色纸屑。
那红衣女子便是这酒楼的老板娘苏晚棠,别出心裁的把原来的大堂中间起了一层圆形台子,四周用牡丹纹雕花栏杆围起来,中间每个时辰有弹唱,也有舞蹈,唱的是苏州评弹“珍珠塔“、”玉蜻蜓“,跳的是”百花朝圣“、”曲鼓采莲“这等江南最流行的歌舞,上面镌刻两行字是: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晚棠楼(第2/2页)
小二站在门口张罗着,老板娘坐镇大堂:“今儿个开张,晚棠楼给每桌客人都送一道菜!楼下吃饭,楼上听曲儿喝酒,包君满意!”
曾酌眉头微皱,这药局还是要讲究个清静,若是太过嘈杂也不太合适。
正想着,门口忽然走进一人,带起一阵香风。
却不是香饼子的味道,倒是一股独特的药香,闻着像是仓术、山奈的香气。
“哟,这就是惠民药局啊?看着倒是挺雅致。”
只见苏晚棠手里摇着把团扇,迈着步子走了进来,几个医官都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没有一个抬头看她的。
她目光在药局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曾酌身上。
“这位便是那位传说中的曾大夫吧?”她笑盈盈地凑过来,双目盈盈,梨涡深陷,“小女苏晚棠,惠前街上新开的酒楼,往后还得请曾大夫多照应。”
曾酌上下打量了她,见她虽是商家女子,却并无市井俗气,反倒透着股爽利劲儿,看似媚骨天成,偏偏看着有一种理智的清醒,到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便起身回礼:“苏老板客气了。只是贵楼这动静,未免有些大了。药局这边还需得安静,不知苏老板能否……”
“哎呦,曾大夫这话就见外了。”苏晚棠把扇子一合,撑在桌上,身体轻轻斜倚着:“这做买卖嘛,就是个热闹,热闹才有人气儿嘛。再说了,我这儿若是开业连个响动都没有,还有谁乐意来消费?”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眼底却是一抹精明,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顾长庚在一旁看得直皱眉,正要开口,曾酌却拦住了他。
“苏老板说的也是,以后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前来知会。”
苏晚棠笑得梨涡乱颤:“那是自然,曾大夫若是有需要的地方,也只管来我晚棠楼。”
她说完,转身摇着扇子走了,留下满室的香风。
顾长庚从后面绕了出来看了看,吸了吸鼻子,“这姑娘看着不像是个省油的灯,要是开了酒楼,咱们这儿怕是要清净不了了。”
曾酌笑笑:“开业的时候热闹些也是情理之中,以后再徐徐图之也就是了,你这个狗精神可真多,好好的读你的书,不要有什么动静都往外跑。你若是再这样,这里的食宿可就得让你交银子了!”
入夜,天机阁。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这座掌握着天下机密的庞大建筑,在夜幕下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
唯有更夫偶尔敲响的梆子声,在空旷的廊檐间单调地回荡。
林昭坐在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棋子,眼神却并未落在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上,而是透过微敞的窗缝,盯着虚空中的某处出神。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此刻并没有平日的清明冷冽,反而萦绕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