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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单调噪音。
后座的赵初云显然是觉得气氛太沉闷，没话找话地开了腔：“那个……林大师，你多大啦？我瞅着也就二十出头，当初让你救我，我都有点不敢信。”
这话一出，林初七明显感觉到驾驶座那边的气压低了几分。
她现在全指望赵初云，不好把场面弄得太僵，只能挤出个笑应付：“二十一，快二十二了。”
“那你这个年纪，不该在上大学吗？怎么……”
话没问完，林初七就感觉一道冷飕飕的视线从旁边扫了过来。
她头皮一麻，赶紧抢过话头：“上学没啥意思，我就跟着我仙家专心当弟马，救苦救难了。”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半真半假地警告：“我仙家喜静，不爱听人叨叨。你先眯一会儿，到地方了我叫你。”
赵初云也是个机灵人，一听“仙家”两个字，立马噤声道歉，乖乖靠着车窗假寐。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后座的赵初云忽然小声开口：“林大师，有鱼上钩了。”
林初七一回头，就见他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界面。
他压着嗓子，带着点小兴奋：“我刚骗我表哥，说我带了钱来哈尔滨，只要他以后不搞我，我就借钱给他花。”
“你看，他回了！”赵初云把手机递过来一点，“这孙子还真以为我怕了他，发了定位过来，让我赶紧送钱，还说以后我要是不听话，就再找人做法，弄死我们全家！”
听着赵初云念叨，林初七心里也是一阵火大，这世道真是恶人当道，软的就得被捏一辈子。
但她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抓住了重点。
“再找人做法？”林初七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赵初云还没反应过来：“对啊，他就这么威胁我的。”
林初七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话里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那个路君阵，恐怕不是他表哥自己摆的，而是花钱请人做的！
那种动辄拿几十条人命当祭品的大阵，做一场法事，没个千八百万根本下不来。
这些问题，在见到赵初云他表哥本人之前，都只是林初七的凭空猜测。
车子抵达哈尔滨，导航终点是一家临街的早餐铺。
赵初云指着铺子门口一个正埋头嗦粉的男人，压着嗓子说：“就是他。”
那男人又黑又瘦，佝偻着背，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还破了洞的军大褂，脚下趿拉着一双脏兮兮的棉拖鞋，形象和“千万巨款”四个字没有半分钱关系。
白音把车缓缓停靠在路边，那男人听到动静，一抬头，魂儿就跟被车头的宝马标勾走了一样，连嘴里的粉都忘了嚼。
赵初云先从后座下来，隔着几步远，干巴巴地喊了一声：“表哥。”
林初七跟着下车。
那男人这才把视线从车上挪开，先是在赵初云身上扫了扫，然后就黏在了林初七脸上，咧开一口黄牙，笑得不怀好意：“哟，出息了啊，上哪儿找的这么水灵的妞儿？你马子？”
话音刚落，他瞅见赵初云两手空空，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眉头拧成个疙瘩，劈头盖脸地质问：“钱呢？！不是说带钱来了吗？钱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