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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谁稀罕
迈巴赫内，陆禁侧头看向明瑜：“想去哪？”
“回云水公馆吧。”
明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那块麻将牌砸向夏荃的时候，积压多年的郁气找到了宣泄口，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快意，可当那股气散去，剩下的，是更深的空虚和茫然。
真相像一把刀，割开她用八年时间强行愈合的伤口，露出底下早已腐烂的血肉。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当现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时，心脏还是会抽痛。
陆禁没有打扰她，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去消化这场风暴。
这是她选择的路，刀山火海，他便是她唯一的同谋。
不知过了多久，明瑜终于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陆禁。”
“嗯？”陆禁偏头，示意自己在听。
明瑜盯着他，问出了心底最深处的疑问：“陆为泽和陆言忱，他们知道多少？”
陆禁握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车窗外霓虹流转，将他的侧脸映照得晦暗不明。
那短暂的沉默，沉沉地压在明瑜心上。
“我不能确定。”陆禁的声音低沉。
这个回答，既不是“知道”，也不是“不知道”。
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却让明瑜的心底更冷了。
不能确定，意味着不能排除。
陆禁没有为了安抚她而直接否认，也无法在此刻给出肯定的答复，这恰恰表明，这桩陈年旧案，可能比她想象的牵扯更深。
“他们真的不知道吗？”
“目前掌握的证据，指向夏荃。”
陆禁选择用证据说话，不带个人情绪。
明瑜又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在陆家老宅生活的片段。
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儿子，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就算没有直接参与，难道就能摘得一干二净？
陆言忱和陆为泽，无论是直接参与，还是被蒙在鼓里，如今被她捅破了窗户纸，都一定会选择包庇。
一个买凶杀人，另外两个，就算不是主谋，也绝对是冷眼旁观的帮凶。
陆家，真是个好地方啊。
明瑜低语：“如果是知情不报，那也是同犯。”
陆禁没有接话。
车开入云水公馆，停稳后，他才再次看向明瑜，伸手覆上她的手。
“想怎么做，我陪你。”
陆禁的声音，是这世上唯一能给予她绝对安定的存在。
明瑜转头看向他。
“陆言忱和秦知意的婚礼，会如期举行吗？”
陆禁的眼神沉了一下，随后摇头：“不会。”
“秦家比夏荃，更看重脸面。”陆禁解释，“订婚宴已经沦为全京市的笑柄，夏荃今天被你当众打脸，买凶杀人的消息，最迟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所有该传到的人耳朵里。”
“就算只是一盆脏水，没有任何实证，都足够让秦家好好掂量掂量。”
他反问道：“你觉得，秦家那位自诩清流的秦远山，会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赌上整个秦家的声誉，和秦知意下半辈子的幸福吗？”
明瑜怔怔地看着他。
是了，秦知意是清高孤傲的大提琴家，秦家是自诩风骨的书香门第。
他们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有买凶杀人嫌疑的女人做亲家？
哪怕只是未经证实的流言，也足够让他们望而却步，立刻划清界限。
这一刻，明瑜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头脑一热，在宴会那晚撞进陆禁的休息室，或许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确、最幸运的决定。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动声色间就为她铺好所有路的男人，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刚刚在会所说，我做得很好，回去有奖励。是什么？”
陆禁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微微一愣，笑声从喉间溢出。
“奖励……”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侧过身，整个人朝她压了过来。
属于他的的檀香气息将她包裹。
明瑜呼吸一窒。
他靠得极近，嗓音低哑又性感。
“一个让你永生难忘的奖励，想要吗？”
明瑜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不自在地偏了偏头，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谁稀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