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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桩功入髓(第1/2页)
顾长山的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飘忽。
“三体式是形意拳的母式。”
“万法皆从这里出。”
他走到陈清河身侧,用手指戳了戳陈清河的脊椎大龙。
“别光用死力气站。”
“要在那不动里面找动的劲儿。”
“就像是你怀里抱着个大圆球,既不能把它挤破了,又不能让它掉下来。”
陈清河试着去体会那种感觉。
这比走趟泥步难多了。
走圈的时候,身体是流动的,力气有个宣泄的地方。
可这站桩,就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憋在身体里。
大腿开始发酸,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但他没动。
他用一证永证的能力,死死地锁住肌肉的那种震颤感。
他在寻找顾长山说的那个劲儿。
一种向外撑,又向里抱的矛盾劲儿。
顾长山看着陈清河那纹丝不动的身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小子,定力有点吓人。
寻常人第一次站这个桩,不出五分钟腿就得抖成筛子。
可陈清河就像是一根钉在石头里的桩子。
稳得不像话。
“手抬起来。”
顾长山又开口了。
“前手如推山,后手如拉虎。”
“指尖要有往外钻的意,手掌要有往下按的力。”
陈清河把手抬到了位置。
那一瞬间,他感觉身体里的筋骨像是被拉开了一样。
一种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顶的热流,比之前更加猛烈。
“记住这个感觉。”
顾长山坐回了炕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什么时候你能站着睡着了,这功夫才算是入门。”
陈清河没说话。
他现在说不出话。
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抗身体的酸痛和寻找那股平衡。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能感觉到,这看似枯燥的站桩,正在一点点改造他的身体结构。
把那些散乱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这一站,就是一个钟头。
直到顾长山把那半瓶酒喝完,才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了。”
“明天再来。”
陈清河收了势。
双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僵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灵。
“谢顾大爷。”
他冲着顾长山道了谢,然后才推门走出了窝棚。
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风挺硬,刮在脸上生疼。
但他浑身燥热,像是有团火在肚子里烧。
顾长山那几句话,还在脑子里转悠。
三体式,那是形意拳的母式。
站的时候觉得也就那样,这会儿一走动,感觉出来了。
脚底下像是生了吸盘。
每迈一步,大腿内侧的那根大筋就蹦一下。
那种劲儿,不是憋出来的,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陈清河意念一动。
那种浑身肌肉紧绷、筋骨拉伸的酸胀感,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
一证永证。
他把刚才站桩站到极致的那种身体记忆,给锁住了。
以后不管干啥,走路也好,睡觉也罢。
身体里的架子不散。
肌肉和筋骨,时时刻刻都在维持着那种整劲。
这就相当于二十四小时都在练功。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饿。
肚子里刚才那点手擀面,早就消化干净了。
这会儿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抓挠。
回到家门口,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陈清河推开那扇这几天刚修好的木门。
“吱呀”一声。
西屋的门帘子立马就被掀开了。
林见微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在那儿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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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哥?”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还没睡?”
陈清河随手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姐说给你留个门,怕你回来没水洗脸。”
林见微打了个哈欠,趿拉着布鞋走了出来。
手里提着个暖壶。
“锅里热水都温着呢,你自己兑点凉的。”
陈清河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大冷天的,两个姑娘家不钻被窝,就为了给他留门。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下次不用等,我翻墙也能进来。”
林见微白了他一眼,把暖壶塞进他手里。
“翻墙?也不怕被当贼抓起来。”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转身跑进灶房,没一会儿端出来个大瓷碗。
上面扣着个盘子。
“李姨怕你练功饿,给你留了俩贴饼子,还有半碗咸菜。”
陈清河接过碗。
碗还是热乎的。
“谢谢。”
他也确实是饿急了。
也不讲究什么吃相,站在院子里,两三口就是一个贴饼子。
那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在他嘴里跟酥皮点心似的。
嚼碎了咽下去,胃里那股火才算是压住。
林见秋这时候也披着衣服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本书,是之前从县里买的闲书。
“顾大爷教得咋样?”
她靠在门框上,声音轻柔。
“还行,学了个站架子。”
陈清河咽下最后一口饼子,喝了口热水。
“看着简单,挺费劲。”
林见秋借着灯光,打量了一下陈清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觉得陈清河出去这一趟,整个人好像挺拔了不少。
那种挺拔不是故意把腰杆挺直。
而是一种松沉。
像是一棵扎在土里的大树,看着随意,但推不动。
“早点歇着吧。”
林见秋没多问。
陈清河点了点头,端着洗脸盆回了自己那屋。
简单擦洗了一下,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
身体在睡眠中疯狂地适应着那个“三体式”的架子。
……
第二天一早。
公鸡刚叫头遍,陈清河就醒了。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蒙蒙亮。
但他觉得精神头十足。
没有一点早起的困顿。
翻身下炕,脚刚一沾地,那种沉稳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在屋里活动了一下手脚。
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推开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水缸见了底。
陈清河拎起那两个大铁皮桶,还有那根扁担。
出了门,直奔村口的井台。
这会儿井台上还没什么人。
陈清河把水桶系在井绳上,往下一顺。
“噗通”。
手腕一抖,水桶在井底翻了个身,灌满了水。
往上提的时候,他没用胳膊死拽。
而是腰胯一沉,脊椎像条大龙似的微微一弓。
那一桶几十斤重的水,轻飘飘地就上来了。
这就是整劲。
用全身的力气去干一件事,而不是光靠那一块肌肉。
挑着两桶水往回走。
扁担在肩膀上极有节奏地颤动。
以前挑水,为了省力,得换肩膀。
现在不用。
那个“三体式”的架子锁在身子里,每走一步,都在调整重心。
两桶水挑回家,连气都没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