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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晦气(第1/2页)
他刚才,好像还说这位真正的沈小姐,是……外室?
“这……这位才是沈小姐?”掌柜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了。
“不然呢?”
沈明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掌柜的,你这开门做生意,眼神可得放亮点,这位……”
她的手指不带任何感情地指向茯苓,“是何公子的心肝宝贝,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没名没分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我,才是与他有婚约的,沈、明、薇。”
这番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何庭深和茯苓的脸上。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看向两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
鸠占鹊巢,还被正主当场抓包!
这可比戏台子上的戏还精彩!
何庭深被众人看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交加,他梗着脖子冲沈明薇低吼:“沈明薇!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难看?”
沈明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到底是谁在让谁难看?何庭深,你拿着我的名头,记着我家的账,给你这位真爱买首饰,你跟我谈难看?”
“我……”何庭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自知理亏,只能强行辩解:“我不过是暂时记在你的名下,又不是真的让你掏钱!”
“等我爹把银子送来,我自然会还上!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半点情面都不留吗?”
“情面?”
沈明薇笑意更冷,“你的脸皮是城墙拐角做的吗?又厚又会拐弯,我凭什么要给一个背信弃义、带着外室上门羞辱我的男人留情面?何庭深,你配吗?”
句句诛心。
茯苓再也承受不住这般羞辱,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何庭深。
“庭深……我,我们走吧……我什么都不要了……”
说完,她捂着脸,哭着跑出了珍宝阁。
“茯苓!”何庭深心疼地大喊一声,恶狠狠地瞪了沈明薇一眼,也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掌柜的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沈明薇面前,躬身作揖:
“沈小姐,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受过沈明川的提点,如今却得罪了沈侍郎的亲妹妹,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掌柜的言重了。”
沈明薇收敛了脸上的锋芒,语气平淡,“不知者不罪,只是以后,这眼睛还是擦亮点好,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打着沈家的旗号来你这招摇撞骗。”
“是,是!小姐教训的是!”掌柜的连连点头,冷汗直流。
沈明薇没再理他,随意在阁里挑了一支成色极好的血玉簪子,让芳华付了钱,便转身离去。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那个真正买得起,也配得上这一切的人。
回府的路上,马车经过一个街口时,忽然被堵住了。
前方一阵骚动,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芳华撩开帘子看了看:“小姐,好像是前面的马车翻了。”
沈明薇本不想多管闲事,只想快点回去,可不经意的一瞥,却又看到了那个让她心烦的身影。
何庭深正费力地从一辆侧翻的华贵马车里,扶出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似乎受了伤,但精神尚可,正对着何庭深连连道谢。
沈明薇只觉得晦气,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怎么哪哪都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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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厌烦地皱了皱眉,对车夫吩咐道:“绕路走。”
马车调转方向,很快便消失在人流中。
沈明薇没有看到,那被救的官员拍着何庭深的肩膀,递给了他一块令牌。
是夜,沈明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无睡意。
白日里珍宝阁的闹剧,码头上的那个背影,还有太子那莫名其妙的邀约,一桩桩一件件,搅得她心乱如麻。
尤其是萧昀屹。
那个决绝的雨天,他说“再会”。
他们,真的还会再见吗?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鼻尖忽然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寻常的气味。
铁锈味。
是血。
沈明薇心头一凛,猛地坐起身。
她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循着那股血腥味,一步步走向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下。
月光被浓密的树荫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道黑色的身影背对着她,半靠在树干上,身形有些摇晃,他一手捂着腹部,暗红色的血正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地。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警惕地转过身。
一张冰冷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熟悉的、深邃得让她心悸的凤眸。
沈明薇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双凤眸。
沈明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月光下,这张脸被银色面具遮得严严实实,可偏偏露出的这双眼睛,深邃,沉静,带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执拗。
像,太像了。
像那个被她在大雨中赶下马车,却依旧挺直了背脊的萧昀屹。
“你是谁?”沈明薇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捂着腹部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浓重的血腥气随着夜风,更加清晰地钻入沈明薇的鼻腔。
她这才注意到,男人脚下的青石板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
死在她院子里?万万不行!
沈明薇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她烦躁地“啧”了一声,对着身后闻声赶来的芳华压低声音吩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扶进去!”
芳华吓了一跳,看着那满身是血的男人,有些腿软:“小姐,这……这来路不明的……”
“死人更麻烦。”沈明薇丢下这句话,转身先进了屋。
芳华不敢再多问,只好壮着胆子,和另一个闻讯赶来的家丁一起,将那半昏迷的男人架进了沈明薇院中的一间空置的客房。
屋内的烛火被点亮,驱散了些许阴冷。
沈明薇让人去取了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自己则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去。
她拧干毛巾,毫不客气地掀开男人捂在腹部的手,撕开了他被血浸透的衣料。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沈明薇的动作顿了顿。
她不是没见过血,但这么重的伤,让她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垂下眼,开始专心致志地为他清理伤口。
随着血污被一点点擦去,男人硬朗的腹部线条也显露出来。
沈明薇的指尖无意中划过,那熟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手里的毛巾险些掉落。
怎么可能……
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个荒唐的念头驱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