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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手脚最麻利的去。”秦阳指着对岸那些明明灭灭的火光,“速战速决,别弄出响动。”
“得令!”
张虎一挥手,点了十几个在军中身手顶尖的汉子。
这群人连号衣都脱了,只穿着贴身的短打,嘴里衔着寒光闪闪的短刀,像一溜泥鳅般滑进寒气逼人的界河中。
河面上白雾翻滚,遮掩了他们游动的痕迹。
秦阳按着刀柄,静静算着时间。
对岸的几个暗哨正裹着羊皮袄,聚在火堆旁哈欠连天,搓着冻僵的手互相抱怨着分赃不均。
水声轻响,几道黑影从河滩摸了上来。
捂嘴,锁喉,刀锋狠狠抹过咽喉。
连一声短促的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几个匈奴暗哨就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火堆对面的人察觉不对,刚想张嘴大喊。
后背猛地一痛,半截刀尖已经从前胸透了出来。
十几具尸体被迅速拖进阴影里。
张虎举起手里带血的刀,冲着界河这边用力晃了三下。
秦阳猛地抽出长刀。
刀背重重拍在马臀上。
“过河,随老子去发财!”
三千轻骑犹如决堤的黑水,瞬间冲破界河的白雾,马蹄翻飞,直扑阿兰部的外围营地。
没有点火把。
只有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将草原大地的宁静瞬间撕得粉碎。
此时,阿兰部王帐。
粗大的牛油蜡烛将宽敞的帐篷照得亮堂堂的。
阿尔木斜躺在铺着厚重毛皮的软榻上,喝得满脸通红。
他左右两边各搂着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奴,一只手端着酒碗,另一只手在女奴身上不安分地乱捏。
“首领,再喝一碗嘛。”右边的女奴娇滴滴地把酒碗凑到他嘴边。
阿尔木张嘴灌了一大口。
酒水顺着下巴流进敞开的衣襟里,他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嘴。
“等六皇子打了胜仗,攻破了凉城……”阿尔木打了个酒嗝,指着帐顶大声嚷嚷,“老子就亲自带人入关!”
帐内站着几个心腹,纷纷凑趣。
“中原的布匹摸着像水一样滑,哪像咱们这破布扎人!”
“听说中原的女人也是,细皮嫩肉的,掐一把都能掐出水来!”
阿尔木听得放声大笑,用力在怀里的女奴身上揉了一把。
“咱们阿兰部现在靠着六皇子这棵大树,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等过几天,六皇子把那个什么狗屁秦阳的脑袋砍下来,老子就在这王帐里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帮皇子庆祝!”
话音未落。
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案几上的酒碗叮当乱响,酒水溅了一地。
外头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阿尔木猛地推开怀里的女奴,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一个满脸是血的守卫冲进帐篷,扑倒在阿尔木脚下。
“首领!敌袭!敌袭啊!”
“哪来的敌人?”阿尔木一脚踹开他,“凉城那边还在打,有六皇子在,周围谁敢动我们阿兰部?”
“是……是魏国人的骑兵!全都杀进来了!”
阿尔木脑子里轰的一声,酒醒了一半。
他一把抄起挂在柱子上的弯刀,冲出了王帐。
营地里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三千轻骑如下山猛虎,在一个冲锋间就彻底撕碎了阿兰部松散的防御。
马刀翻飞,人头落地。
有些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刚跑出帐篷就被战马撞飞,或者被一刀劈成两半。
整个营地到处都是惨叫和哀嚎。
各个营帐的出口已经被严密控制,反抗的人被迅速清理。
阿尔木握着弯刀的手在发抖。
正前方,一匹高大的黑马缓缓踱步而来。
马背上的男人单手提刀,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狂卷,脸上的轮廓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凶悍。
黑马旁边,还跟着一匹白马。
马上坐着的女人,正是阿兰雅。
“阿木尔,你这大帐住得可还舒服?”阿兰雅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阿尔木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是要被送给六皇子吗?怎么会……”
他转头看向秦阳,突然反应过来。
“你是秦阳?!”
秦阳连正眼都没看他,随手挽了个刀花。
“眼力还行,可惜命不好。”
阿尔木强撑着胆气,握紧了手里的刀。
“秦阳,你别太猖狂!六皇子的几万主力就在凉城!”
“你敢动我,等他大军回撤,必定将你这三千骑兵踩成肉泥!”
“识相的赶紧退兵,我还能在六皇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秦阳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六皇子?”
“他现在应该正在阎王殿里排队等投胎呢。”
阿尔木一愣。
“不可能!就凭你凉城那些残兵败将,怎么可能打得过六皇子!”
“你少在这里诈我!”
阿尔木举起弯刀,转头冲着周围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残兵大喊。
“都愣着干什么!跟我上!谁砍了秦阳的脑袋,老子赏牛羊千头,女人十个!”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十几个亡命徒被重赏刺激,红着眼睛朝秦阳冲了过去。
秦阳坐在马背上,连动都没动。
他身后的张虎大喝一声。
“放箭!”
几十支羽箭破空而出。
那十几个亡命徒还没冲到马前,就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阿尔木脸色惨白,双腿打颤,转头就想跑。
“跑得掉吗?”
秦阳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黑马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阿尔木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秦阳连刀都没拔出刀鞘。
他握着刀柄,直接用带鞘的长刀横扫而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长刀重重地抽在阿尔木的膝盖侧面。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让人头皮发麻。
阿尔木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双腿瞬间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整个人重重地跪砸在地上。
还没等他缓过劲。
秦阳手腕一转,刀鞘顺势拍下,狠狠砸在阿尔木的右肩上。
锁骨碎裂。
阿尔木手里的弯刀当啷落地,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泥水里,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周围那些还想反抗的阿兰部守卫,眼看着首领被人像拍苍蝇一样废了,彻底吓破了胆。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丢下了手里的刀。
紧接着,当啷当啷的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抱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张虎带着人迅速上前,将阿尔木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
“将军,营地全控了。”张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秦阳将长刀挂回马鞍,翻身下马。
他径直走到阿尔木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去,把这部落里能喘气的,全都给我叫醒,集中到外面的空地上。”
张虎应声而去。
王帐外。
阿兰雅翻身下马,走到秦阳身边,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阿尔木,咬牙切齿。
“主人,现在就杀了他吗?”
秦阳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杀他容易,但立威,得让人看清楚再杀。”秦阳踢了踢脚下的阿尔木,“等天亮。”
王小天扛着大刀跑过来。
“将军,这大帐里有好多金银财宝,还有不少细软!”
“全部封存,清点造册。”秦阳吩咐道,“另外,派几队人散出去,把四周草场里的马匹看好,少一匹,我拿你们试问。”
“是!”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界河上的雾气慢慢散去。
阿兰部的上万族人,被三千轻骑拿着刀逼出了帐篷。
老人,女人,孩子,青壮年。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大片空地上。
周围是一圈举着火把,刀出鞘的骑兵。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秦阳让人把大帐里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宽大首领座椅抬了出来。
他走到椅子前,一撩披风,稳稳地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