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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会从初的口中发出。
虽然对方一直表明自己并非武圣，但林阳肯定武圣的所有记忆，这家伙肯定全部继承拥有。
即便对方再抗拒，这些记忆也会如同她的亲身经历一般，这家伙还在抗拒武圣的身份？
“别想太多，我只是不喜欢，不是不接受你。至于刚才说的话，权衡利弊有何不可？”
林阳咽了一口口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你当真考虑与六道合作？”
“嗯，不过并没谈拢，他对我兴趣也不大。给的条件我不满意，可惜我不是你。”
初转头看向林阳，丝毫不掩饰对林阳的羡慕嫉妒。
林阳咽了一口口水。若是别人这样看着自己，林阳压根不会有丝毫在意。但是初这么看着自己，林阳还是感觉太奇怪了。
这人不仅是武圣传承，几乎就是武圣转世，此生成就至圣完全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被这样的人惦记上，林阳也不免背后一阵发凉。
“你也好，我师父也好，我怎么都感觉你们那么可怕呢？”
初突然抬头，看向毫无防备之心说出这句话的林阳。那林阳从未见过的表情，让林阳内心有些发毛。
“我说错什么了吗？”
初摇头，平静道：“不，你没有错。你说的很对，但你知道，在其他人的眼里，你做的那些事情，何尝不是可怕呢？”
刹那之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感笼罩而来。
林阳一直认为，自己此生从未变过，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不仅变了，而且变得悄无声息，毫无察觉。
这变化大到，在这一刻之前，林阳都从未意识到自己产生的那些变化。
那些让自己变得更加不像自己的变化，这句话让林阳呼吸变得急促，心境之上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
而就在林阳要被这道思绪带入其中、越陷越深的时候，一道气息突然出现在林阳身侧。巡羽身形猛然显现，出现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果然，还是比你慢。这位是？”
巡羽开口对林阳询问着初的事情。
林阳看了初一眼，解释道：“一个打算投靠六道的人。”
一句话刚落，巡羽瞬间出手，朝着初袭去。他手中的金色长枪化作一道炽烈流光，破空之声尖啸如龙，直刺初的咽喉。
后者却只是猛然抬手，手臂如铁铸山岳，横亘于身前，竟以血肉之躯硬撼枪锋。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如同黄钟大吕，震得四周气浪翻涌。
巡羽眉头一紧，刚要变招，初却抢先一步五指如钩，盘手握住枪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瞬间沿着枪身席卷而下，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直朝巡羽双臂吞噬而去。
轰隆！
长枪轰然碎裂，金属碎片四射飞溅。
巡羽身形暴退数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若非他反应及时，第一时间松开了长枪，此刻恐怕已遭重创。
此刻巡羽也意识到了初的身份不简单，神情古怪道：“阁下是武圣传人？”
“嗯。”
初淡淡的开口，压根没有想要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
巡羽闻言脸色变得更加古怪，很是不解地看向林阳。
林阳淡定道：“我没说谎，你看她也没解释反驳。”
巡羽听得更加疑惑，不解道：“武圣转世的传人，打算投靠六道？”
刹那之间，巡羽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守了异域数千年，心生异心不是很正常吗？”
巡羽无言以对。正在不知要如何回应的时候，叶浮生也出现在这片空间之中。
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很快就将目光落在关键的初身上。
“武圣前辈？”
初点了点头，看了叶浮生一眼道：“玄风跟我说了不少事情。”
叶浮生瞬间握拳道：“师父打算让我肩负苍生。”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
叶浮生愣在原地，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初似乎看出了这点，才说道：“想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否则最后后悔的一定是你自己。”
一旁林阳听着这番话沉默不语。
林阳不明白对于叶浮生而言，这番话是否有所启发，但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初的这番话也是刻意说给自己听的。
“八座天顶，是束苍生为后世留下的机会。只有将地基天顶完全掌握，才有可能将环绕此界的阵法彻底颠覆。”
初在前方带路，一边给众人解释着这天顶存在的意义。
“你记忆里有关于这地方的事情。”
“知道，但没有更多的。我也不知道具体要如何做，我来此目的也就是之前所言。”
林阳愕然，确定初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想要再次寻找一条直接通往天外的路。
但很显然，初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前辈，晚辈斗胆，问一句您是要弃天下与不顾？”
叶浮生的胆子终究还是大一些，问出了林阳好奇、巡羽不解的问题。
而初的回答，也同样出人意料：“我镇压异域那么多年，不欠天下人任何东西。想谋求出路有什么问题？不想拯救苍生，我就有罪？”
一句话问得叶浮生和巡羽无言以对。
他们从小便被培养，心中要有救世之心，可即便他们一直贯彻在这条道路上，也没有要求别人也必须拥有同样想法的理由。
更何况与眼前之人比起来，他们完全没有资格要求对方做些什么。
“异域是数十个纪元之前，第一位跻身至圣境的重瞳前辈所开辟。那个时候天地没有什么两界，只有单纯的三域。”
异域的过往从初的口中说出，叶浮生与巡羽知晓了有关这片天地的历史，而林阳也知晓了更多有关重瞳的事情。
“我没有哪位前辈的记忆。”
林阳开口引来了初的目光。
他在看了林阳一眼后，才说道：“按理说，你该拥有所有其他重瞳血脉之人的记忆。你们虽然拥有血脉传承，但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们的关系不是简单的转世轮回，只不过同样获得了此方天地诞生而出的同一种力量而已。”
“可我就是有了。”林阳肯定地说道。
“我知道，这也就是你让我感觉到特殊的缘由。这些记忆应该不只是帮你觉醒重瞳那么简单，你能看到上面的因果吗？”
林阳摇头。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利用这条线，倒果为因，追溯一切的源头。
可所有的追溯推演，落在了洛红鱼身上，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再也找不到任何答案。
“那再看看吧。洛神不该是这条路上的阻碍，你要找到的答案，还要在这条因果之上。”
林阳内心一紧，严肃地开口道：“还请明言。”
“洛神的存在，的确是这片天地最特殊的。这片天地之所以会形成，与她有关，甚至是天地生灵万物，都与她的一念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但她不是万能的。”
林阳握拳，开口道：“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与洛神牵扯太深，在你心里，洛神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其地位实力，都远在你需要直面的最强敌人——六道至尊，甚至比那压根无法将手插入此界的六道仙王都无法与其相比，对吗？”
林阳反问道：“我的理解错了？”
“没错，单论位格高低，我的结论与你是一样的。但一样的结论对我而言，影响极小，对你而言意义却完全不同。”
“为何？”
“你所求，是重连诸天，解除这天地的病灶，让天下人都能够有羽化登仙、以武证道的机会。而这件事情，是洛神谋求万年、万万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这里面固然有六道阻挠的原因，但六道能够对她所产生的影响能有多大？”
洛红鱼曾经一指开天，直接在六道轮回大殿上当着六道至尊的面，诛灭一道。
六道生死，可以说都在她的一念之间。他们阻拦洛红鱼从来都是无稽之谈。
可即便如此，洛红鱼也未能找到打破困境的办法。
林阳眉头一抽，突然意识到了初此言之意，然后苦笑着开口道：“开什么玩笑，您的意思是，我要做的事情，甚至还要超越洛老板是吗？”
此语落下的瞬间，周围环境开始变化。
叶浮生、巡羽，甚至是初都很快消失在自己面前不见，取而代之出现在林阳面前的是一位十分和蔼的老者。
“怎么？我徒儿没有这份信心？”
“师父？”
林阳有些凌乱，看着凝现在自己面前的药圣束苍生，千言万语的感慨刹那之间荡然无存。
“一路上辛苦你了，总归你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方。只是没想到，外面情况比我当年所推算的还要更加糟糕。”
林阳握拳道：“但师父，最起码我还是来了。”
“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天地大变恶化得如此之快，就连洛神大人都彻底失去消息，这是谁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如此情况下，你还能来到此地，为师已经很是欣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