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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里？
我不是在城外与六道至尊对峙吗？
哦，对了。我强行催动自己提前觉醒的重瞳之力，逼退六道至尊，然后昏迷了过去。这个地方……是我识海？
“不，不是你的，是我的。”
熟悉的声音响起在林阳脑海之中。那平静却又让人无比安心的语气，让林阳瞬间惊醒。
“洛……洛老板？”
“嗯，好久不见了。”
“洛老板，你在哪？！”
林阳起身四处转身，然而面前却只是一片黑暗，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你重瞳已毁，自然看不到我。能存在于此，也不过是依靠重瞳打开的一丝裂缝罢了。说实话，能有那一道裂缝，并且在裂缝之中看到你，我确实很意外。”
“裂缝？意外？洛老板，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现在又身在何处？”
“呵呵，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没事，如今你连那个家伙都见到了，这些事情也就可以告诉你了。”
“洛老板您说的是……六道至尊？”
“对。我一直在等，等着你拥有见到六道至尊的实力。只有如此，知晓这一切的因果，才能转嫁到他身上，而不需要由你来负担。否则我提前告知你这些，你承受不起。”
“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很多事情的原因。”
“不然呢？我不信任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你有疑惑，但心里却从来没有埋怨。唯一的一次，也是因为姬无缺，对吧。”
林阳瞬间愕然，无言以对。
“没什么羞愧的。圣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你已经比我好多了。我若是有你这般心思沉静，也不至于世间出现那么多的域外天魔。”
“那不一样！是这片天地，先对不起您的。”
“不，不是这片天地，而是利用了这片天地的人。你们本身并无错，毕竟你们会存在，本身也与我有着分割不开的关系。”
“六大仙王？”
“我本是诸天万界的一寻常生灵，机遇巧合之下成就仙体仙境，并在入仙之后觉醒了横跨诸天万界之能。而也就是这份能力，为我惹来了六大仙王的窥探。”
“杀人夺宝？”
“差不多吧。手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一些，但本质上都是一件事情。只不过因为这能力本身，他们并不能留住我。穿越万界之能，让我即便不敌，也能想走就走。而为了困住我，这方小世界被他们看中了。”
林阳脑海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段从未有过的经历。而在那经历最后，他亲眼看着一条彩色天龙被禁锢到了一片世界旋涡之中。
“化界为牢？”
“对。他们将这方天地炼制为一片牢笼，完全隔绝了与诸天万界的联系。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此界牢笼牢固到就连他们自己也无法从万界进来，只能留下六道拥有他们意志的力量，以及一位所谓的六道至尊。”
“六道至尊，其实也就是至尊境，至圣之上一境罢了。但对你们而言，已经是天堑。那个存在远远不是我的对手，但正如你所推演的那样，杀了这个家伙，并不会起到任何有用的帮助。”
“旧的至尊一死，就会有新的至尊诞生。六道本身并无威胁，他们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不断掠夺我被困此界之时自动逸散而出的力量。直到我无法维持住身形，彻底无法反抗他们的吞噬。”
林阳听着这惊人的现实，咽了一口口水道：“怎么会？即便力量会自动逸散，您就不能有所补充吗？”
“本来是能的。但如今也是不能的。我说过，这片天地已经被他们六人合力与诸天万界直接隔绝。这里就是一潭死水，无法连接万界，自然也就没有足以补充我自身的灵源存在。我尝试过无数的办法，事实也证明我除了等死之外，几乎做不了任何事情。直到……重瞳出现了。”
“重瞳到底是什么？”
“天地本源是我的力量分化而成，按理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应该是由我的力量沾染而生。但重瞳不是，甚至就连我都无法确定它的源头到底是什么。我只能猜测，这是我入主这片小世界之前，促成其诞生的最初之力。也就只有那一处，是我的力量未曾染指的。”
“我在发现了重瞳之后，就尝试着培养，希望这一道变数能够成为打破这场困境的希望。但事实证明，我想法还是太过天真了。历代重瞳拥有之人，的确不断突破——世间第一位圣人，第一位圣王，甚至是第一位至圣，都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重瞳血脉拥有者。他们打破了这个世界的桎梏，却距离我想要的还是太远。”
林阳愕然在原地。
六道至尊是至尊境，是至圣之上的一个境界。
但按照洛老板的意思，杀死六道至尊压根不足以改变任何事情。
即便当下自己真的拥有了能够对战至尊的能力，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延缓六道的谋划，为洛老板再争取一些时间。
想要帮助洛老板脱困，想要打破囚禁洛老板的牢笼，自己需要的是破坏那所谓六大仙王留下的封印！
“敢问一句，所谓至尊距离仙王有多远？”
“八个大境。”
林阳内心骇然，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八个大境界——要自己去打破六位超过自己八个大境界的人联手布下的阵势。这种事情，穷极自己一身只怕都不可能做到。
不，不对！自己要做的是破阵，而不是真正面对那六位仙王。
而且这片天地虽然有六道至尊存在，却并没有更强大的存在了。
所以单凭力量来说，自己所需要面对的只有比至圣高上一个境界的至尊。
至于破阵——谁说一定要达到与布阵相当的境界才能破阵的？
更何况，自己此刻身在这片天地内部，直接与整个阵法相连在一起！
重点不是力量本身，而是破阵之法！
“你能想得那么透彻，我很欣慰。你的这些想法几乎都是对的，我也一直是抱着这些念头在进行尝试。然而尝试了，却并没有得到结果。而如今……”
“洛老板，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我已经无法维持我的具体存在。但因为天地万物皆是因我而生，所以我意识并未消散，而是身在了最初困住我的牢笼之中。无法再像之前一样，直接出现在外界。”
“之前是神识越狱，如今已经无法维持？”
“呵，我就说了你很聪明。”
“可如今我能出现在这个地方，不就代表着打破了那个牢笼？”
“你见过有人可以从一个窗户缝中钻出去的吗？”
林阳咽了一口口水。所以自己引爆重瞳所激发而出的力量，仅仅是打开了一条裂缝。
“不对！即便只是一道裂缝，那也说明力量本身是可以撼动这牢笼的，不是吗？！”
“对。这也就是我会将你唤醒，然后告诉你这些的原因。我还能坚持最多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说实话，即便是我也想不出你要如何找到办法，真正拥有打破这牢笼的手段。甚至从圣人到至尊，你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只怕都不止三年。”
“不，有域外天魔！洛老板，您做的菜，我吃得下。”
在林阳看不到的地方，洛红鱼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我做的菜吗？”
洛红鱼的菜中沾染因果，是她试图用其他的方式消遣、排除自己内心情绪的手段。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与域外天魔底层存在的逻辑是一样的——只不过菜是死物，而域外天魔算是活物。
“我错了，洛老板说得对，我是该多吃点的。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嗯。去吧。我不会再要求什么了。事到如今，再去要你做些什么，就是我的不明事理了。我自己都想不到如何做到的事情，没理由去让别人做到。”
温和的力量包裹在林阳身上。
感受着那股要将自己推出去的意思，林阳赶忙开口道：
“洛老板，你错了！你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什么！从始至终！”
嗡——
脑袋一阵眩晕。重新掌控身体的林阳，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虚弱无比。
“主人，你没事吧？你眼睛怎么了？”
身旁龙纹黑金剑关心的声音响起，第一时间发现了林阳身体的异样。
林阳微微一笑，已经明白洛老板的话语不是客气，而是自己的重瞳确实因为对抗六道至尊而毁了。
“无妨，眼睛有些用眼过度，暂时失明罢了。利用神识，我一样可以感知四周一切。”
“没道理啊！主人，您那双眼睛不是……”
“好了。”
林阳开口打断了小黑的话语，然后起身看向身旁那个化形女孩道：“孩童模样，你故意的？”
白芷瞥了林阳一眼道：“我身上有狐媚血脉，太过成熟怕你着不住。”
林阳轻笑道：“我玄阳之体，你怕我着不住？”
“滚！”
林阳没有跟她纠缠，看向战斗气息最为强烈的地方道：“六道的人，还在负隅顽抗。”
“何止。在你出事之后，六道的人不知怎么了，跟疯了一样。更是出现了好几名圣王，如今六大天城的圣王都赶过来不少，但依旧无法在正面取胜。”
林阳点头，然后缓缓抬手。龙纹黑金剑瞬间落在他的手中。
相隔万里，林阳对着那千里之外的战场，猛然一剑斩出！
轰——！
开天一剑，如九天银河倒灌，横贯整座战场！
剑罡撕裂长空，大地震颤崩碎，虚空被这一剑斩出一道漆黑裂痕，连天地规则都为之哀鸣！
剑威之下，帝境皆亡，圣境胆寒！
那浩瀚剑气如狂龙怒啸，裹挟着灭世之威，轰然砸入敌阵，掀起万丈气浪，竟将整片战场一分为二！
六道阵营的强者被这股力量震得人仰马翻，数名圣王仓促联手抵挡，却被剑势余波震得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剑的余音，久久回荡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