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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赵雪要变成“植物人”?(第1/2页)
子时二刻。
夜色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厚棉布,沉沉地压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风停了,雪还在下,那种无声的寂静让太医院偏僻一角的地下冰窖显得更加阴森。
这里原本是用来给宫里储存夏日消暑冰块的地方,深埋地下三丈,四壁都是两尺厚的青砖,还夹了糯米汁和铁砂防渗。如今,这里的冰块被清理了一角,堆满了刚刚从尚宫局和各宫搜剿来的烈酒、陈醋,以及各种散发着怪味的药材。
几盏罩着厚玻璃罩的油灯挂在墙壁上,昏黄的灯火被这地下的寒气压得只有豆大一点,摇曳不定,将屋子里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墙上张牙舞爪的鬼魅。
陈越站在一张临时搭起来的、铺着白色棉布的案台前。他没戴手套——那种粗糙的羊皮手套会影响手指的触感。他刚用烈酒反复洗了手,此刻手指被冻得通红,甚至有些僵硬,但他依然极稳地捏着那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针不是普通的实心针,而是他花重金请造办处的老工匠,用了整整三天时间,在一根稍微粗一点的银管里,硬生生钻出来的“空心针”。这工艺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微雕级别的奇迹。
银针的尾端,连接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恶心的东西——那是几层猪小肠加上特制的鱼鳔,经过特殊药水鞣制后,用松脂和生漆密封起来的软囊。此刻,这软囊是干瘪的,里面的空气已经被完全排空,这就是一个简易但有效的“真空负压管”。
“怕吗?”陈越没抬头,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子金属般的质感。
赵雪坐在他对面。她已经脱去了那是繁复厚重的女官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左手的袖子卷到了肘部上方,露出那一截曾经让无数男人遐想、如今却让人心疼的小臂。
那手臂太细了,皮肤苍白得甚至能看到下面的青色血管。而那些血管,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扭曲的凸起,就像是埋在雪地底下的老树根,透着一股子枯败的死气。
“比起变成那园子里的花肥,流点血算什么?”赵雪的嘴唇毫无血色,却依旧努力勾起一个倔强的弧度。她别过头去,盯着墙角一坛烈酒,仿佛那里有什么好看的风景。
“忍着点。这种采血法,比普通的针灸要疼。”
陈越不再废话,眼神瞬间变得如柳叶刀般精准冷酷。他在赵雪的小臂上绑了一根止血带,手指轻轻拍打着那是静脉血管。
“起!”
血管在拍打下微微充血隆起。陈越找准角度,手中的银针以一种决绝而稳定的姿态,斜刺入皮肤,精准地穿透血管壁。
“嗤——”
赵雪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闷哼。那是针尖刺破痛觉神经的瞬间反应。冷汗瞬间就顺着她精致的鬓角滑了下来。
随着陈越松开捏着鱼鳔的手指,鱼鳔原本紧缩的皮膜在内部强大负压的作用下开始缓慢而有力地回弹鼓起。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那根银色的导管,缓缓地、滞涩地被吸入了那个透明的容器中。
血液很粘稠。不是那种健康的鲜红,而是一种发黑的紫红,流动的速度极慢,甚至还能看到里面有一些微小的、像是颗粒状的结块。
陈越盯着那血,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这血液的粘稠度,如果是正常人早就血栓致死了。但她还活着,这就说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液里“筑巢”,维持着一种病态的平衡。
“够了。”
眼看鱼鳔鼓起了一半,陈越迅速拔出针头,用沾了高浓度烧刀子的棉球死死按住针孔。赵雪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被陈越一把扶住肩膀。
“别动,按住五息。”
陈越安置好赵雪,动作飞快地将鱼鳔里的血分别注入四根细长的、由西域进贡的极品透明琉璃管中。这琉璃管内壁他特意用一种名为“草酸”的植物提取液擦拭过——那是简易的抗凝剂。
然后,他用融化的蜂蜡迅速封住管口。
“张猛!到你了!干活!”陈越头也不回地吼道。
张猛早就光着膀子候在一旁了。在这零下几度的冰窖里,他竟然热气腾腾,像是刚出笼的包子。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个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大家伙。
那是陈越让张猛从京郊一个老窑厂强行扛回来的、一个足有几百斤重的石制制陶转盘。
原本用来放陶泥拉胚的圆盘上,此刻被陈越打了八个深深的卡槽。那四根装着血的琉璃管,被死死地卡在边缘的卡槽里,外面还用细牛筋捆了三道,确保不会甩飞出去。
而那个原本需要用手去拨弄或者用脚慢悠悠踩的驱动轴,被陈越改装了。他加上了一组从钟表铺拆下来的、放大了几十倍的黄铜齿轮组,连接着两个巨大的木制踏板。
这是大明朝第一台人力离心机。
“大人,这又是啥把戏?转这个能看病?”张猛看着那些管子里晃荡的黑血,满脑子浆糊,但他知道陈越让他干的一定是救命的事儿。
“这叫离心力。利用高速旋转产生的甩力,把血液里轻重不同的东西分开!”陈越一边检查固定带,一边语速极快地解释,或者说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血不是单纯的水。它有红细胞、白细胞、血浆,还有那些……可能藏在里面的脏东西。它们的重量不一样,只有把它们甩开,我才能看见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鬼!”
“张猛!不想看你家赵大人死,就给我往死里踩!我要这盘子转得比风车还快!”
“得嘞!您就瞧好吧!俺这就把它踩出火星子来!”
张猛大吼一声,两只如百年树桩般的大腿肌肉瞬间暴起,那是足以夹死奔马的力量。他双脚重重踩在踏板上。
“吱嘎——”
巨大的石盘开始转动。
“再快!加速度!”陈越在一旁像是个疯狂的指挥家,手里掐着一个沙漏。
“吼!”
张猛咬着牙,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那组齿轮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声,巨大的石盘在惯性的作用下越转越快,最后甚至发出了一种类似撕裂空气的“嗡嗡”声。
琉璃管在高速旋转中已经完全看不清形状,只能看到一道虚影。整个制陶机都在剧烈震动,甚至要在地上跳起来。
陈越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住底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虚影。
“一定要分层……一定要分层……”
一炷香的时间。在这嗡嗡的噪音和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赵雪靠在墙角,虚弱地看着这两个为她拼命的男人,眼角滑过一滴泪。
“停!”陈越大喊一声。
张猛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大口喘气,汗水把他身下的青砖都打湿了一圈。转盘在惯性下又转了许久,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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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的手有些发抖,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牛筋,取下其中一根琉璃管。
他把管子举到了昏黄的油灯下。
“这……”
刚刚爬过来看热闹的张猛,牛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大人……这血……咋变成三截了?”
在那透明的管子里,原本浑浊暗红的血液,此时像是被一只神鬼之手硬生生拆解了。
最底下一层,是深红近黑的血块沉淀,那是红细胞。
中间一层,本该是淡黄色的清澈血清,此刻却混浊不堪,透着一股不详的灰绿色。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连陈越的呼吸都为之停滞的,是最上层。
在那里,在原本应该是空无一物的液体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大约有小指甲盖那么厚的、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金属光泽的——金色粉末!
那层粉末并不安分。即使在密封的管子里,它们也在微微起伏,就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流,又像是无数个极其微小的活物聚在一起,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呼吸。
……
“把显微镜拿来!快!”
陈越的声音像是结了冰,又像是被火烧过,嘶哑得厉害。
张猛手忙脚乱地捧来那台铜管显微镜。陈越一把抢过,甚至来不及去拿载玻片,直接用长针对着琉璃管上层挑了一点那层“金粉”,涂在早就准备好的水晶片上。
调焦距。加光。
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
然后,陈越看到了地狱。
他倒吸一口凉气,那股凉气直接冻住了他的心脏。
赵雪也察觉到了不对,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是什么?让我看看。”
陈越下意识地想挡住,但看到赵雪那双执着得近乎破碎的眼睛,他让开了。
“看吧。那是……种子。”
赵雪凑过去。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她在那个小小的圆孔里,看清那些“金粉”的真面目时,她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嘴,眼泪像是决堤一样涌了出来,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根本不是什么粉末。
那是成千上万颗、正在缓慢膨胀、表面长满了无数细微倒钩和透明触须的……金色的球体。
它们就像是一颗颗金色的、微小的心脏,正在有节奏地收缩、舒张。每一次搏动,都会从那个核心里喷出一股极细的、绿色的丝线。
而在视野的边缘,可以看到几颗原本应该饱满的红细胞,此刻正被那些金色的触须死死缠住,然后被迅速吸干,变成灰白色的残渣。
它们在进食。
它们在吃她的血,用她的血肉作为养分,在孵化!
“它们……它们在吃我……”赵雪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身子软得站不住。
“这叫‘金蝉木’的孢子。一种在南洋禁书里被称作‘神种’的东西。”陈越一把扶住她,语速极快,像是怕说慢了一个字就没机会了。
“这东西平时在空气中像尘埃一样,可一旦被吸入或者混入血液,它们就会寄生在宿主体内。它们平时休眠,只有遇到了特定的信号——比如某种花粉,或者是特殊的声音频率……”
陈越的脑海中闪过御花园里那片嗜血海棠,还有钟楼的钟声。
“它们就会在你体内生根发芽。这不是比喻,雪儿,这是生物学上的事实。你的血管会被那些绿色的丝线堵塞,变成植物的输导组织;你的肌肉会被纤维化,变得像木头一样僵硬;你的皮肤会硬化成树皮来锁住水分。”
“按照这个孵化速度……”陈越看了一眼那些金色心脏的跳动频率,“不出半个月,你会彻底失去人类的意识。你会……你会变成一株还留着人类外形、有体温、有心跳,但实际上是一棵树的……活体海棠。”
“不!我不!我不要!”
赵雪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溃了。那种对失去自我、变成怪物的恐惧,压倒了她所有的坚强和理智。
她是一个女人,一个爱美的女人,一个有着高贵血统和骄傲灵魂的女人。让她变成那样一尊不人不鬼的盆景?她宁愿下地狱!
“与其变成那样的怪物,不如现在就死了干净!”
赵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陈越的怀抱。她一把抓起桌案上一把用来剪绷带的大剪刀,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向自己那只还在渗血的手腕大动脉刺去!
动作之快,决绝之狠,根本不像是个柔弱女子。
“把它放出来!我不变成树!我宁愿流干了血死!”
“雪儿!住手!”
“不要啊赵大人!”
陈越眼疾手快,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在剪刀尖端即将刺破皮肤的那一刻,他的手掌硬生生挡在了那里。
“噗呲!”
锋利的剪刀狠狠扎进了陈越的手心,瞬间刺穿了掌肉,血流如注。
但陈越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不顾手上的剧痛,另一只手一把夺下剪刀远远扔开,然后将还在疯狂挣扎、嘶吼的赵雪死死地、用尽全力地箍进自己怀里。
“放开我!陈越你放开我!我是人啊!我不要长出根须来!”赵雪在他怀里拼命捶打,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肉里,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你给我听着!听着!”
陈越在她耳边怒吼,声音带着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坚定。
“只要我不点头,阎王爷也不敢收你去做盆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捧起赵雪那张布满泪水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两团火,那是医生对疾病的宣战,是男人对女人的承诺。
“雪儿,这孢子还没醒透,它们还在休眠期!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我们找到那个散播孢子的源头母体——那个该死的第一代‘种母’,从它身上提取原液,我就能做出一种叫‘血清抗体’的东西!
我能把这些鬼东西从你的血里杀干净!就像杀御花园里那些草一样!”
“源头……源头在哪儿啊?”赵雪哭得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御花园都被烧了……我们去哪找?”
“不在御花园。那只是个试验田。”陈越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深邃,透着股狠劲,“那么大规模的感染,而且要精准地把这种孢子送进宫里、送进达官显贵的身体里,那个源头一定更大,更隐蔽。而且……”
陈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个源头,一定有一个能让全京城的人都心甘情愿凑过去、张开嘴、把毒气当成福气吸进肺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