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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血战护国寺(第1/2页)
地下发酵池的空气黏稠得像是一锅煮烂了又放馊了的浆糊。这里的湿度极高，但不是那种温润的水汽，而是混合了高浓度的生物胺（尸体腐烂产物）、乙烯（植物催熟激素）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粘稠血腥气。
上百具“花肥人”扎根在沸腾的绿汤里，随着圆通大师银勺落地的那一声脆响，仿佛接到了统一的指令。
“哗啦——！”
原本只是在水中微微飘荡的下半身根须，此刻彻底异化成了捕食者的触手。成千上万根墨绿色的、带着倒钩刺和粘液的藤蔓，从池水中激荡而出。
它们不是杂乱无章的挥舞，而是像一张精密编织的大网，封死了陈越和张猛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藤蔓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咻咻”的破空声，那是肌纤维高强度收缩带来的弹力。
“大人！小心！”张猛一步跨到陈越身前，手中的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噗！噗！”
刀锋砍断了几根袭来的触手，断口处喷出的不是树汁，而是红绿相间的腥臭液体。更可怕的是，那些断掉的触手并没有死去，反而在地上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试图缠住两人的脚踝。
“这玩意儿切不死！它们的神经是分布式的！”陈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大脑在极速运转。面对这种违反常理的生物兵器，常规的冷兵器杀伤力极其有限。
圆通大师站在对岸，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慈悲而诡异的微笑，双手合十：“施主，何必挣扎？成为佛的一部分，享受永恒的极乐，不好吗？”
“极乐你大爷！”
陈越骂了一句，手已经摸进了怀里特制的牛皮袋。
那里有两瓶他在来之前，特意用太医院库存的绿矾油和烈酒按危险比例混合，中间用一层薄薄的猪油膜隔开，再装入西域琉璃瓶中的“地狱鸡尾酒”。
“大师，既然您喜欢种草，那本官就送您一剂——强效脱水除草剂！”
话音未落，陈越动了。
他并没有像江湖暗器高手那样手腕抖动，而是利用腰腹的力量，像投掷铅球一样，整个人旋转半圈，借着离心力将手中的两瓶“炸弹”狠狠甩了出去。
第一瓶，砸向了那是扑面而来的藤蔓网中心。
第二瓶，砸向了那个还在翻滚着绿泡的尸池水面。
“乒！乓！”
琉璃碎裂的声音在这一刻如同天籁。
猪油膜破裂，浓硫酸与高浓度酒精瞬间混合。
这是一场化学层面的屠杀。
浓硫酸具有极强的脱水性，它贪婪地夺取有机物中的氢氧元素，按水的比例剥离出来，放出大量的热。而乙醇是易燃物，在浓硫酸放出的高热下，瞬间达到了燃点。
“滋——！！！轰——！！！”
首先响起的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类似于几万只蝉同时惨叫的“滋滋”声——那是无数植物纤维在强酸下瞬间碳化、脱水、崩解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团幽蓝色的火球，顺着藤蔓上的粘液和油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逆流而上，眨眼间就点燃了一大片！
原本墨绿色的、充满韧性的触手，在遇到这“毒火”的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它们剧烈地卷曲、枯萎，变成了黑色的焦炭，然后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而在水池里，反应更加剧烈。
酸液落入水中，放出的热量让原本就热的池水瞬间沸腾。那些半人半树的“花肥”们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嚎叫——那不是声带震动，那是肺部气囊在高温下炸裂的声音。
“吱吱吱——”
火光映照在圆通大师的脸上，将他那张慈悲的面具彻底撕碎。
他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培育了数月的“罗汉阵”在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料，那只独眼中终于流露出了震惊和狂怒。
“硫酸……西域的炼金药水？”圆通的声音变得尖利，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好好好！太医院院使，果然有些门道！毁我法阵，那就拿你的命来填！”
……
圆通不再装模作样。他猛地伸出双手，抓住了身上那件绣满了金丝经文的大红袈裟，用力一撕。
“嗤啦——”
锦缎纷飞，袈裟碎裂。
陈越和张猛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一个人类的躯体。
圆通的上半身肌肉虽然萎缩，但依旧看得出人类的轮廓。可是，他的脊椎位置……已经没有了皮肤。
那里被两条粗大的、镶嵌着铜钉的皮带强行拉开，露出下面已经完全被金属替代的脊柱。一根如儿臂粗的精钢主轴贯穿了他的后背，在主轴的两侧，通过复杂的黄铜齿轮、液压管和连杆，连接着六根——折叠在一起的、泛着寒光的金属长腿！
那些金属腿上布满了油污和血迹，关节处还喷射着白色的蒸汽。而在金属与血肉的连接处，无数红色的肉芽像蛆虫一样蠕动着，试图愈合伤口，又被金属撑开。
这就是海鬼的“机关人傀儡术”！
是机关术、外科手术与生物蛊毒最邪恶的结合体！
“咯啦……咯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运转声，圆通背后的六根金属蛛腿猛地弹开，伸长，每一根都足有两米长，尖端是锋利的倒钩。
他整个人被这六条腿撑到了半空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大的人面铁蜘蛛。
“施主，既然化学救不了你，那就尝尝物理的超度吧！”
圆通怪叫一声，六腿齐动，并没有落地，而是直接钉入了四周坚硬的石壁。他整个人违背重力，在天花板和墙壁上如履平地，化作一道残影，居高临下地向陈越扑来！
“张猛！攻他下盘！他的机械结构有延迟！”陈越一眼就看出了这种原始外骨骼的弱点——传动系统过于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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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大人！管他是蜘蛛精还是螃蟹精，只要是硬的，俺这斧子就爱砍！”
张猛不退反进，一声如同虎啸般的暴喝，全身的肌肉块块隆起，将身上的衣服都撑裂了。他双手握住那柄加重的断金斧，双脚踏地，將青砖踩得粉碎，借力腾空而起。
“给老子下来！”
他在空中抡圆了斧头，对着那个从天花板扑下来的怪物就是一记毫无花哨、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
“铛——！！！”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地下室都在掉灰。火星像烟花一样四溅。
张猛这开山裂石的一斧子，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圆通交叉架起的前两根金属腿上。
那是精钢锻造的腿，竟然没有断！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打破了圆通在墙上的平衡，把他震得跌落下来。
“劲儿还挺大！”张猛落地后退了两步，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斧柄流下，但他眼里的凶光却更盛了，“再来！”
“找死！”圆通落地，六条腿加上双手，那就是八点攻击。他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旋转起来，无数道寒光如同暴雨般罩向张猛。
“叮叮当当——”
密室里瞬间变成了高强度的打铁铺。张猛虽然神力惊人，但在这种多角度、高频率的机械攻击下，身上很快就多了七八道血口子。
陈越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手里紧紧捏着柳叶刀，却没有贸然上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圆通背后的那个机械核心。
“他在喘气……不，是他的机械在‘喘气’。”
陈越注意到，每当圆通做大幅度动作时，他背后那个主轴的下方，就会喷出一股带有血腥味的红雾。
“那是液压传动液！他在用自己的血驱动这些机器！”陈越的脑子飞速计算，“他的软肋在……输油管！”
“猛子！别硬拼！砸他后背正数第三节脊椎下面那根软管！那是他的主动力泵！”
“明白！断油！”
张猛听声辨位，拼着大腿被一根金属腿刺穿的剧痛，怒吼一声，并没有后退，反而猛地矮身向前一滚。他没有用斧刃，而是倒转斧柄，用那个尖锐的铁尾锥，狠狠地捣向圆通腹部下方的视线死角——直指后背！
“噗呲！”
一声极其沉闷的、像是充满了气的水囊被刺破的声音。
一股黑红色的、滚烫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张猛一脸。
“啊！！我的血！！”圆通发出一声惨叫，原本灵活无比的动作瞬间卡壳，右边的三条机械腿像是失去了信号一样僵死在半空。
……
就在张猛以为胜券在握之时，整个地下室的空气突然震荡了一下。
“嗡——嗡——嗡——”
一阵极低沉、却频率极快的声音，从头顶那个巨大的管道里传导下来。那声音不刺耳，却让人的心脏跟着狂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头顶上，那根连接着佛像大脑的透明琉璃主管道里，金色的液体开始疯狂沸腾、逆流。
“不好！上面的‘脑子’感应到了危险！它在发波！”
陈越脸色大变。他捂住胸口，那种声波让他的心脏瓣膜都在颤抖。
随着这声波的加强，池子里那些原本已经被烧得半死的残余藤蔓，还有那些没死透的“花肥人”，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突然开始更加剧烈地抽搐、甚至有的躯体直接像气球一样炸开，变成一团团血肉模糊的生物炸弹，滚动着向陈越这边滚来。
这是同归于尽的自爆指令！
“那个脑子在指挥！只要这个频率不断，这底下的东西就不会死绝！”
陈越的视线在地下室里疯狂搜索。对抗声波，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坏声波，或者——制造干扰波！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是刚才混战中被炸飞的一截金属空心铜管，那是藤蔓内部用来支撑强度的支架。
还有张猛刚才扔生石灰用的那个大铜钵，正好倒扣在地上。
“声学……共振腔……”
陈越一把抓起那根半尺长的铜管，用力在石柱上把一头砸扁，做成了一个极窄的哨口。
他冲着正在痛苦捂耳的张猛大吼：“猛子！张大嘴！堵住耳朵！别咬着舌头！”
说完，陈越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调动全身所有的肺活量，将那个特制的“哨子”凑到嘴边，对着那个铜钵的回音腔，用尽全力吹响！
“哔————！！！”
一种尖锐到极点、足以撕裂耳膜、如同指甲用力刮擦黑板一万次的高频啸叫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炸响！
这不是普通的哨声。这是利用流体力学原理，结合铜钵的共鸣，人为制造出的“高频干扰噪音”。
“吱——”
这个声音一出，不仅是人受不了，那个“蜘蛛精”圆通更是像触电一样浑身剧颤，他背后那精密的机械齿轮结构在这高频震动下发出了“咔咔”的错位声。
最显著的反应，来自于头顶的那个“指挥中枢”。
“嗡——滋滋——啪！”
那个低频的嗡鸣声瞬间被这道尖锐的高频波打乱了节奏。原本和谐的控制信号变成了一锅杂乱无章的噪音粥。
“砰！砰！”
上方的管道里传来闷响，像是里面的东西在抽筋。地下的那些“花肥”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开始互相攻击、撕咬，甚至把自己连根拔起。
“有效！物理学果然是神！”陈越放下发烫的铜管，嘴角流出一丝血迹——那是刚才用力过猛震伤了肺，但他笑得无比狂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