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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人皮地图上的“鬼哭岛”(第1/2页)
从研造所出来,陈越借着去太医院取药的名义,独自拐进了慈宁宫的后巷。
自从万寿节那天之后,太后就病了。是真的病了,不是装的。那只黑猫的突然失踪,似乎带走了老太太半条命。
慈宁宫里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郁的汤药味和暮气。
太后躺在软榻上,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的枯枝。那个曾经用来装那只异瞳黑猫的金丝楠木笼子,空荡荡地放在墙角,甚至笼门还半开着。
“陈太医,你是来找它的吧?”太后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飘在空中的游丝,“它走了。那天晚上,外面炮火连天的时候,它就像是疯了一样,拿头去撞笼子,撞得头破血流。然后……哀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眨眼,笼子开了,它就不见了。”
“它不属于这里,太后。”陈越低声安慰,眼睛却盯着那个笼子,“野性难驯,走了也好。”
他走过去,假装检查笼子是否有破损伤到了太后。
手指在笼子内部那个柔软的锦缎垫子缝隙里摸索着。
那里,残留着几根黑色的长毛,还有一些干涸的、带着腥味的粘液痕迹。
突然,陈越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样冰冷、坚硬且极其锐利的小东西,卡在木板的缝隙里。
他趁着背身的瞬间,将那东西抠了出来,藏进袖子里,然后迅速告退。
出了慈宁宫,走到无人的夹道里,陈越才摊开手掌。
借着夕阳的余晖,他看清了那样东西。
那根本不是猫的指甲。
那是一片指甲盖大小、呈现出半透明青黑色、边缘带着锯齿状倒钩的——鳞片。
即便干涸了这么久,那鳞片上依然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深海腥咸味。
陈越将鳞片对着阳光。
隐约可见,鳞片内部似乎有着极其细微的纹理,就像是……某种地图。
“海兽……或者是两栖类的拟态生物。”陈越的心脏猛地一缩。那只所谓的波斯猫,根本就是一个披着毛皮伪装的深海怪物幼体!或者是某种生物监控探头!
任务完成,或者感应到了危险,它就“蜕皮”逃走了。潜入金水河,顺着地下水道出城,最终回归大海。
它带走了京城所有的情报,也把陈越的位置,彻底暴露给了那个藏在深海里的圣师。
“它回去了。在那个‘鬼哭岛’等着我。”
……
当天夜里。太医院值房。
屋内的烛火有些昏暗。张猛正在磨斧头,发出沙沙的声音。
突然,一阵冷风无缘无故地吹开了紧闭的窗户。烛火剧烈摇曳,差点熄灭。
“谁!”张猛猛地跳起来,斧头横在身前,警惕地看着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呼啸的北风。
但当陈越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书案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
就在那一瞬间的功夫,在那张他刚刚还在批阅公文的桌案正中央,赫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还在往下滴水的油布包裹。
没有人看见它是怎么进来的。它就像是凭空出现,或者是……从某种看不见的空间缝隙里掉了出来。
那包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在海底泡了几百年的腐烂海草味。
“这是……”张猛想要伸手。
“别碰!有毒!”陈越喝止住他,自己戴上了那一副在诏狱用过的鹿皮手套。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那根还沾着某种粘液的海草绳结。
油布滑落。
里面并没有什么机关暗器。
只有一块质地奇异、柔软却极具韧性、颜色呈淡黄色的……皮。
陈越的手指抚摸过那皮的表面,指尖传来一种微妙的温热感,甚至……仿佛能感觉到皮下有微弱的脉搏在跳动。
这不是羊皮,也不是牛皮。
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皮。皮上用暗红色的颜料——那是真正的血,混合了永远不会褪色的朱砂——绘制了一幅极其宏大、复杂且精细的海图。
从大明的天津卫出海口,沿着漫长的海岸线南下,经过琉球、夷州(台湾),穿过险恶的“黑水沟”,绕过交趾,最终进入那片被称为“万里石塘”的浩渺南洋。
在那无数代表岛屿和暗礁的黑点之间,有一条用红线标出的航道,像是一条流血的血管,蜿蜒向南。
而在海图的最南端,在一片甚至连大明官方海图上都是一片空白的“绝地”中心。
画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旋涡符号。
旁边用血红的大字标注着两个让所有航海者闻之色变的字:
【鬼哭岛】
而在海图的角落,有一行娟秀、工整,甚至透着几分文人雅趣的小楷,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三月初三,上巳祭祖。”
“鬼哭岛门开,恭候圣驾。过时不候。”
没有落款。不需要落款。
那个从未露面的“圣师”,正在用这种这种极度傲慢、又极度自信的方式,向陈越发出了邀请。
也是一份死亡战书。
“三月初三……”陈越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现在是腊月二十。满打满算,距离上巳节还有不到三个月。
如果不算路上的意外,一支舰队从京城出发到达南洋深处,至少需要两个月。
“他在逼我。逼我在最恶劣的季节出海。”陈越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但如果不去……那颗黑色的王种,或许会在京城提前孵化。而赵雪身上的余毒……”
这封信的含义很清楚:你不来,你的女人就没救了。京城也会没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人皮地图上的“鬼哭岛”(第2/2页)
……
翌日朝堂,群情激愤。
当陈越将那块“人皮海图”展示在金銮殿上,并说明了海鬼意图染指大明海疆、甚至以邪术控制番邦、渗透京师的野心后,连一向求稳的内阁首辅都拍案而起。
“蛮夷猖狂!必须诛灭!”
明孝宗更是不再犹豫。他本就是个有中兴之志的皇帝,岂能容忍卧榻之侧有妖魔作祟?
“拟旨!”
皇帝的声音在奉天殿回荡。
“封太医院院使、工部侍郎陈越,为‘平南宣慰钦差正使’,赐尚方宝剑,节制沿海三省兵马!调天津卫新造‘福船’二十艘,登莱水师精锐三千,随其出征!务必直捣巢穴,扬我国威!”
旨意一下,京城震动。
这是大明自郑和下西洋之后,再一次组织如此大规模的官方远洋行动。但这不仅仅是为了探索,更是为了——战争。
出征前夜。太医院。
月光如水,洒在窗前的案头上。陈越正在收拾他的行囊。
那些刚刚研制成功的、专门针对海洋生物的强效麻醉剂;那些经过防水处理的改良火药包;那一套精密的解剖工具……
“吱呀——”
门开了。
陈越以为是张猛,头也不抬:“猛子,跟你说了多少遍,那个晕船药要多带,特别是给兄弟们每人备一包姜片。”
“我不晕船。”
一个清冷如月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越收拾东西的手猛地顿住。
他回头。
赵雪站在门口。
她今晚没有穿宫装,也没有穿官服。
她穿了一身紧致利落、便于行动的深红色软甲,那是尚服局根据她的要求,用特殊的防刺丝绸和轻便皮甲缝制的“战袍”。她的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显得英气逼人,手里还提着一个简易的牛皮行囊。
“你要干什么?”陈越皱眉,放下了手里的药瓶。
“我要去。”赵雪的回答只有三个字,却比金石还硬。
“不行。”陈越想也没想就拒绝,“这次去的地方不是御花园,也不是宣府。是大海,是几千里外的绝地。有风暴,有海怪,还有那个不知深浅的疯子。你才刚好,身体底子虚,不能去。”
“陈越。”赵雪并没有被他吓退,反而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如果不把那个圣师杀了,不把这源头断了,我体内的毒迟早会复发。我不想坐在京城里等死。”
“我可以带解药回来!”
“我不信。”赵雪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但我必须去,不仅是为了我自己。”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一直贴身佩戴的温润玉佩。
在月光下,那块玉佩内部似乎有流光转动。
赵雪将玉佩放在桌上的那张“人皮海图”上。
奇迹发生了。
当玉佩靠近那个画着红圈的“鬼哭岛”位置时,玉佩竟然不受重力控制,微微悬浮了起来!上面的凤凰纹路发出柔和的荧光,那个尖端,死死地指向了地图的中心。
指南针效应。但这指向的不是南方,而是那个神秘的魔岛。
“看到了吗?”赵雪的声音在颤抖,“这块玉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她失踪前告诉我,那是回家的钥匙。我一直不懂,直到看到这张图。
我娘……可能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或者是被抓去那里的。”
“这是宿命,陈越。我逃不掉的。”
赵雪抓起陈越的手,把那块发热的玉佩放在他的手心,然后两只手紧紧包住他的手。
“而且,我怕。我怕你一个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那边是龙潭虎穴,你虽聪明,但没人护着你后背,我不放心。”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陈越的影子。
陈越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从深宫里的初次接触,到生死与共的战友,再到如今这种即便面对地狱也要同行的决绝。
他心中的那道防线崩塌了。
“傻瓜。”陈越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猛地拉进怀里,紧紧箍住,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那里可是鬼门关啊。去了,可能真的就回不来了。”
“有你在,我不怕。”赵雪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不管是鬼哭岛还是黄泉,这一路,我陪你。”
“好。”陈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受着怀里的温软,“那就一起去。咱们去做一对……掀翻大海的亡命鸳鸯。”
他松开赵雪,拿起桌上的那瓶装着“王种”的琉璃瓶。
里面的种子正在欢快地跳动,似乎也在期待着这场盛大的相遇。
“准备好了吗?南洋的鬼。”陈越对着种子,也对着窗外那无尽的夜空和遥远的南方,露出了一个狞笑。
“你的邀请函我收到了。
三月三,上巳节。我带着炮,带着药,还有我的女人,来赴约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这次,咱们不算命,咱们……算账。”
天津卫码头。
翌日清晨。千帆竞发。
二十艘巨大的大明福船升起了满帆,船头雕刻着狰狞的兽首,甲板上密密麻麻地架设着新式火炮。
随着一声号角长鸣,这支承载着帝国怒火与复仇意志的庞大舰队,劈开波浪,缓缓驶向了那片充满未知、死亡与奇迹的深蓝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