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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站在原地。他没有走。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灰姑娘营地。
南瓜马车的虚影正在慢慢变淡。
“我们还没洞房呢。”林洛看着程妙妙说。
程妙妙立刻松开手。她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右手，拍了一下林洛的肩膀。
“讨厌。”程妙妙瞪起眼睛，指着林洛的鼻子，“怎么老是说一些不好的事情。”
林洛笑出声音。他转回身，指向前方的木屋入口。
“行，继续吧。”林洛说。
两人刚刚抬起脚，准备往白雪公主营地的方向走。
“停下。”
姑姑程雪雪从侧面走过来。她伸出双臂，直接挡在林洛和程妙妙中间。
程雪雪转过头，盯着程妙妙。
“现在该轮到自己了。”程雪雪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着木屋的入口，“别老是自己玩。你怎么老是霸占位置？”
程妙妙皱起眉头。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草皮，右脚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
石子滚进草丛里。
程妙妙有些不愿意。
她抬起头，看着程雪雪。
“行吧。”程妙妙撇了一下嘴，“可以去玩的。我们一起去。”
程雪雪放下手臂，走到营地入口的控制面板前面。
控制面板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透明玻璃屏幕。
屏幕边缘发着蓝光。屏幕上显示出三个角色选项的方框。
左边的方框里画着一个戴着王冠的女人，写着【恶毒后妈】。
中间的方框画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写着【白雪公主】。右边的方框画着一个拿着弓箭的男人，写着【猎人】。
“我要当恶毒后妈。”程雪雪伸出食指，用力戳了一下左边的方框。
方框变成红色。控制面板下方弹出一个红色的金属手环。
程雪雪抓起手环，扣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程妙妙走到控制面板前，点了一下中间的方框：“我当白雪公主。”
一个白色的手环弹出来。程妙妙把手环戴上。
林洛走上前，点了一下右边的方框。
他拿起最后弹出的黑色手环，戴在右手上。
三个手环同时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蓝色的光线从手环里射出来，将三个人完全包裹在里面。
系统的提示音在空气中响起。
游戏开始了。
程雪雪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石头砌成的大房间里。
房间的光线非常暗。
墙壁上插着四个铁制的火把。
火苗在燃烧，发出劈啪的木头碎裂声。
程雪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天鹅绒长裙。裙摆一直拖到地面上。肩膀的位置有两块高高耸起的垫肩。她的头上戴着一顶沉重的金色王冠。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面三米高的巨大镜子。
镜框是用黑色的生铁打造的，表面雕刻着各种动物的骨骼图案。
镜面非常平整，反射着火把的光。
程雪雪提起裙摆，踩着黑色的高跟鞋，走到魔镜前面。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镜面。
镜面上荡开一圈水波纹。
“魔镜。”程雪雪对着镜子喊了一声。
镜面里的画面发生改变。一团白色的雾气散开。雾气中间浮现出一张散发着蓝光的人脸。人脸只有轮廓，没有五官。
“去当恶毒后妈。”程雪雪回忆着游戏的剧情，“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发出低沉的机械音。
“王后，你很美丽。但是……”
魔镜上的蓝光人脸消失了。画面变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程妙妙出现在画面里。
她穿着一件红蓝相间的长裙，头上戴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她正蹲在一棵大树下面，伸手摘下地上的一朵黄色蘑菇。
几只虚拟的蓝色小鸟落在她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白雪公主比你更美丽。”魔镜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程雪雪盯着镜子里的程妙妙。
程雪雪气的不行。
“当”的一声闷响。
“我想要弄死程妙妙！”程雪雪指着镜子里的画面大喊。
她转过身，大步走到房间门口。她拉开沉重的木门。
林洛站在门外。
林洛穿着一件粗糙的皮甲，腰上系着一条宽大的牛皮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把带鞘的匕首，后背背着一把长弓和一个装满木箭的箭筒。
“猎人。”程雪雪指着门外的林洛，手指在半空中用力点了两下，“你去森林里，找到白雪公主，把她杀掉！”
林洛看着程雪雪进入角色的状态，点了点头。
林洛转身顺着石头台阶走下城堡，进入城堡外面的森林。
森林里的树木非常高大。树干有几个人合抱那么粗。繁密的树叶挡住了天空的光线。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棕色落叶。
林洛抬起脚，踩在落叶上。
树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的视线右上角，悬浮着一个小巧的半透明雷达。
雷达上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程妙妙的位置。
林洛顺着雷达的指示往前走。
他拨开挡在路上的灌木丛，跨过一条流水的浅溪。
十几分钟后，林洛停下脚步。
程妙妙坐在草地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她的手里拿着一串红色的野果。
她把野果举到面前，看了看，又放下来。
林洛从树后走出来。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刀刃在空气中闪过一道白光。
程妙妙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她看到林洛手里的匕首，立刻从石头上站起来。手里的野果掉在地上。
“你要杀我？”程妙妙往后退了一步。
林洛把匕首插回刀鞘里。
“不杀。”林洛指着城堡的方向，“王后想要弄死你。你赶紧跑路了。”
程妙妙双手提起裙摆。
“我去找小矮人！”程妙妙转过身，顺着草地边缘的小路，朝着森林深处狂奔。
她的速度非常快。蓝色的裙摆在树丛中穿梭，几秒钟就消失在树林后面。
林洛没有追上去。他尝试玩了一下这个游戏里的武器机制。
林洛反手从后背的箭筒里抽出一支木箭。他拿下长弓，把木箭搭在弓弦上。
他双脚分开，站稳身体。左手握住弓把，右手捏住箭尾，用力往后拉。
弓弦非常紧。林洛需要用上很大的力气才能把弓弦拉满。弓臂发出嘎吱嘎吱的木头弯曲声。
林洛瞄准三十米外的一棵枯树。他松开右手的手指。
“嗖”的一声。
木箭撕开空气，飞射出去。
“笃！”
木箭准确地扎进枯树的树干里。箭尾在半空中剧烈颤动。
林洛走过去，双手握住箭杆，用力往外拔。箭身很紧，木头的摩擦感非常真实。
他把箭放回箭筒。他尝试玩了一下，感觉整个物理引擎的反馈做得极好，还是特别好玩。
在林洛测试弓箭的时候，城堡里的剧情也在推进。
程雪雪再次走到魔镜前面。
“白雪公主死了吗？”程雪雪问。
魔镜再次显现画面。
程妙妙不仅没死，还跑进了一座小木屋里。
木屋外面晾着七件小号的衣服。
“可恶的猎人。”程雪雪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上。
她抬起左手，点开手环上的控制面板。
面板上跳出几个道具选项。程雪雪点击了【毒苹果】。
光芒闪过。
程雪雪的身体发生剧烈的变化。
黑色的天鹅绒长裙变成了一件破旧的灰色斗篷。
金色的王冠消失了，她的头发变成枯燥的白色。
她的后背弯曲下来，手里多了一根黑色的弯曲拐杖。
她的右手掌心里，出现了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
程雪雪拄着拐杖，走出城堡。系统的传送机制直接把她送到了小木屋附近的树林里。
木屋里。
程妙妙坐在屋子中央的一张木桌旁。桌子上摆着七个木碗。屋子的角落里并排摆着七张小床。
门外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接着是敲门声。
程妙妙站起身，走到木门前。木门上有一个方形的小窗户。
她透过窗户往外看。
程雪雪穿着灰色的斗篷，满头白发，脸上的皮肤布满皱纹。但是程妙妙一眼就认出了程雪雪的五官轮廓。
程雪雪举起手里的红苹果，对着窗户晃动。
“小姑娘。”程雪雪压低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你要吃苹果吗？很甜的苹果。”
程妙妙双手叉腰，隔着门板看着程雪雪。
“姑姑，你的妆太丑了。”程妙妙指着苹果，“你以为我会吃这种东西吗？”
程雪雪见计划失败，直接放弃了伪装。
她抡起拐杖，重重地砸在木门上。
“你给我吃！”程雪雪大喊。
程妙妙拉开木门的插销，猛地推开门。门板撞在程雪雪的拐杖上。
程雪雪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
红苹果砸在泥土上，瞬间炸开。一团紫色的毒气弥漫出来，周围的杂草沾到毒气，立刻枯萎变黑。
程妙妙看着地上的毒气，赶紧跑路了。
她绕过木屋的后墙，朝着另一边的树林跑去。
“你站住！”程雪雪大喊。
她掀开斗篷，从口袋里又掏出三个红苹果。她拄着拐杖，跟在程妙妙后面追。
一个老太婆在前面跑，一个公主在后面跑。
不，是一个公主在前面跑，一个老太婆在后面追。
程妙妙提着裙子，专门往树枝多的地方跑。
程雪雪的拐杖不停地挂在树藤上。
“你有本事别跑！”程雪雪用力扔出一个苹果。
苹果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砸在程妙妙前方的一块石头上。
毒气散开。
程妙妙捂住鼻子，脚下猛地踩住地面，改变方向，往左侧的山坡跑去。
“别跑！”程雪雪又扔出一个苹果。
林洛站在山坡上的一棵大树旁边。他看着下方追逐的两个人。
他再次拿下长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他拉满弓弦，瞄准半空中的那个苹果。
手指松开。
木箭射出，精准地击中半空中的苹果。
苹果在离地三米高的地方炸开，紫色的毒气在半空中飘散，没有波及到地面的程妙妙。
程雪雪停下脚步，拄着拐杖，抬起头看向山坡上的林洛。
“你这个叛徒！”程雪雪指着林洛手里的弓箭。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悠长的钟声。
游戏时间到了。
四周的树林、木屋、毒气全部停止移动。所有的物体化作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三个人重新回到了白雪公主营地的木牌前面。
他们身上的衣服恢复了原状。手腕上的手环自动脱落，飞回控制面板的卡槽里。
程雪雪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跑死我了。”程雪雪直起腰，揉了揉小腿，“这个老太婆的角色跑得太慢了。衣服还重。”
程妙妙走到林洛身边。她的额头上也出了一层汗。
“好玩！”程妙妙拍了一下林洛的胳膊，“我刚才真的以为她要拿苹果砸死我。那个毒气看起来特别真。”
林洛尝试玩了一下这个猎人职业。
拉弓射箭的反馈，还有人物在森林里奔跑的重力感，都做得毫无瑕疵。
比起单纯的看故事，这种亲自下场追逐的体验确实特别好玩。
林洛抬起左手。他在手腕的控制器上点了几下，拉出一块蓝色的虚拟屏幕。
他接入了星际游乐园的公共网络频段。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看看网上怎么评价。”林洛说。
他点开网络上的全息直播版块。
画面瞬间被分割成几百个小方块。每一个方块都是一个正在直播的游客画面。
网上已经有很多直播的人。
大家都在体验刚刚开启的童话营地。
林洛把屏幕放大。
他点进最前面的一个热门直播间。
直播间的主播是一个年轻女孩，此时正坐在灰姑娘营地的南瓜马车里。
女孩穿着蓝色的水晶裙，手里举着一根虚拟的自拍杆。
“家人们！你们看这个裙子的材质！”女孩把镜头拉近，对准裙摆上的细小亮片，“会发光！而且那个仙女教母挥魔杖的时候，一秒钟换衣服。一点卡顿都没有。全息投影做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无敌了！”
屏幕侧面的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全是直播的观众在发言。
【这衣服太好看了，我要去打卡！】
【那个水晶鞋掉在台阶上的声音太脆了。】
【这种变装体验，女孩子根本拒绝不了。】
林洛关掉这个直播间，点开第二个直播间。
这个主播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
他没有玩王子或者公主，他选择了白雪公主营地里的小矮人角色。
主播的身高被系统压缩到了只有一米。
他扛着一把铁镐，正在矿洞里挖矿。
“兄弟们，挖矿也很好玩。”男主播举起铁镐，用力砸在一块发光的宝石上，“这手感绝了。敲石头的震动感直接传到手掌上。我今天就在这里挖矿，不去救公主了。”
弹幕里全是夸赞。
【这物理引擎太强了。】
【我也要去当矮人挖矿。】
【刚才看到有人选了猎人，直接在森林里打猎烤肉。】
林洛继续往下翻。
几乎所有的直播间都在夸赞游戏好玩的。无论是角色扮演的代入感，还是场景的真实度，都得到了极高的评价。
程妙妙凑过头，看着屏幕上的弹幕。
“你看。”程妙妙指着屏幕，“大家都说好玩。女孩子确实需要这种不打怪的体验。”
林洛关掉屏幕，收起控制器。
“效果确实不错。”林洛点头。
苏心悦和田小雨从右侧的街道走过来。
田小雨的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彩色棉花糖。
“你们玩完了吗？”田小雨咬了一口棉花糖，把木棍递给旁边的苏心悦。
“玩完了。”程雪雪甩了甩胳膊，“我当了一回恶毒后妈，追人追得累死了。”
“那边还有一个新开的区域。”田小雨伸手指着火影村后方的一座高大建筑。
建筑的外墙上挂着闪烁的霓虹灯牌。
林洛顺着田小雨的手指看过去。
“走，过去看看。”林洛带头朝着那座建筑走去。
大家跟在后面，顺着街道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