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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推开浴室的金属门，走了进去。
这间浴室建在实验室旁边的休息区，地方不大，但胜在干净。
他将身上那件已经彻底被冷汗打湿的衣服脱了下来。
走到淋浴喷头下面，林洛抬起手，按向墙壁上那个绿色的金属电控制开关。
一瞬间，急促的水流从顶部的喷头里喷涌而出。
温热的水珠重重地砸在他的头上、脸上、肩膀上，然后顺着坚实的胸膛不断往下滑落。
冷汗被温水带走。
水流在白色的合金地板上汇聚成细流，顺着排水口快速地流走。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关掉了开关。
水声一下子停了。
林洛扯下挂在旁边金属架上的灰色大毛巾，先在头上胡乱地揉擦了几下，将湿漉漉的短发擦得半干。
接着，他用毛巾把身上的水渍全部擦拭了一遍。
他打开一旁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没有拆封的黑色日常服。
实验大厅里，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金属被加热的特殊味道。
蒋依依依然坐在主控制台后面的高脚椅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蓝色虚拟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依然在飞快地跳动，偶尔有几个红色的警示框弹出来，又被她用纤细的手指迅速点掉。
林洛走到她身后，用手捏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低头看着屏幕。
“感觉怎么样？”蒋依依听到动静，没有转头，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屏幕，“洗个澡应该舒服多了吧？”
“干净多了。”林洛拉过一把椅子，在一旁坐下，“脑子里的沉重感也少了很多。她们两个的情况怎么样了？”
蒋依依把手指移向旁边两个标着“一号”和“二号”的绿色数据区域。
“你看看这个。”蒋依依指着上面两条几乎像水平线一样的绿色波纹，“这是程雪雪和程妙妙的大脑皮层放电波形图。跟刚才你那种像锯齿一样、高低不平的红色波峰完全不同。她们的波形非常平缓，连一点过激的电信号都没有产生。这说明她们在梦里过得非常平静，没有任何紧张或者害怕的情绪。”
“那她们做的是好梦？”林洛问。
“绝对是好梦。”蒋依依转过头，脸上带着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根据波段反馈，她们的大脑一直在分泌多巴胺，而且浓度一直维持在安全红线以下一点点。这是一个最完美的舒适梦境。她们两个人的运气可比你好多了。”
林洛有些不服气地扯了扯嘴角，从高脚椅上站起来，迈步走到了一号和二号休眠舱前。
他弯下腰，透过那层半透明的淡蓝色舱盖，朝里面望去。
程妙妙平躺在淡绿色的理疗液体里，两只手交叠在肚子上。她的嘴唇微微弯起，右边的嘴角处甚至挂着一个很深的小酒窝。
看她这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吃到了世界上最甜的糖果。
而隔壁的程雪雪也差不多。平日里她那张总是冷着、像冰块一样的脸，此刻居然也放松了下来。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脸颊上带着一层健康的粉红色，呼吸非常均匀，偶尔眼睫毛还会轻轻颤动两下。
“真是不公平。”林洛摇了摇头，低声说，“我进去就是被人追着骂，这两个丫头进去就是度假。”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两台休眠舱的顶部突然亮起了两盏绿色的提示灯。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突然在实验室里响了起来。
主控制台顶部的黄色指示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
“体验时间已到，营养液正在回收，准备启动苏醒程序。”
休眠舱内部立刻传来了气流和液体流动的声音。
咕噜咕噜。
那些包裹着两个女孩身体的淡绿色黏稠液体开始顺着底部的排水孔快速退去，露出了她们湿透的衣服。
“咔哒。”
两台舱体的面罩同时向两侧滑开。
连接在她们额头和太阳穴上的白色传感贴片自动松开，随着伸缩线“嗖”的一声缩回了舱壁的卡槽里。
程妙妙第一个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接着猛地睁开了大眼睛。
她的目光在一开始还有些空洞，但当她看到站在舱前的林洛时，眼里的神采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隔壁的程雪雪也跟着睁开了眼。她的动作要慢一些，用手撑着舱体的金属边缘，一点一点地将上半身支了起来，长长的黑发散落在肩膀上。
林洛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两条干净白毛巾，分别递到了她们面前。
“醒了？”林洛看着她们，“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脑子沉不沉？”
程妙妙一翻身，连鞋子也顾不上穿，直接光着两只白嫩的脚丫，从休眠舱里蹦了出来。她的脚掌踩在合金的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沉！一点都不沉！”程妙妙一把抓过毛巾，连身上湿漉漉的地方都懒得去擦，就拉着林洛的胳膊使劲摇晃着，“林大哥，这个机器简直神了！我做了一个非常好的梦，里面过得可舒服了，我都想一辈子不出来了！”
“是吗？”林洛看着她满脸是笑的样子，心里的郁闷也散去了一些，“梦见什么了，让你这么高兴？”
程妙妙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眼睛亮晶晶的，两只小手兴奋地在空中挥舞起来，连带着身体也一摇一摆。
“我梦到我们结婚了！”程妙妙大声喊着，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就在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红水晶庄园里。地上铺着一层踩上去就像棉花一样的白色地毯。你穿了一身特别好看的黑色西装，头发理得整整齐齐，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台上走。”
林洛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用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到一边。
而在控制台后面的蒋依依听到这里，顿时两眼放光，双手抱在胸口，两只肩膀笑得直抖，甚至还冲林洛挤了挤眼睛。
程妙妙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的眼神互动，她越说越来劲，甚至在原地还提着衣服转了个圈。
“最逗的是姑姑了！”程妙妙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刚刚跨出休眠舱的程雪雪，“姑姑在我的梦里，就站在最前排。她一直盯着我的婚纱看，那眼睛一眨都不眨。我一看就知道，她心里羡慕死我了！”
此时，程雪雪刚把两条白皙的长腿跨出休眠舱的边缘，手里拿着毛巾正要擦拭小腿上的水渍。
听到程妙妙这句话，程雪雪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但程妙妙背对着她，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的温度在急剧变冷。
她继续扯着嗓子大声嚷嚷：“然后姑姑就走过来，沉着脸，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对我说，‘程妙妙，林洛的年龄比你大那么多，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根本不合适。我作为你姑姑，坚决反对这门婚事。’”
林洛注意到了程雪雪那已经开始变得比冰块还要硬的脸色，连忙对着程妙妙使劲眨了眨眼睛，又用手在脖子下面比划了一下，示意她别再往下说了。
可是程妙妙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根本没看林洛的暗示。
她大声笑了起来：“我当时才不怕她呢！我直接一伸手，把姑姑推到了一边，挺起胸口对她说，‘林大哥这么好，年龄大一点又怎么了？我自己一点都不介意，姑姑你管得也太宽了吧！你到底在介意什么啊？难不成你也想嫁给林大哥？’哈哈，林大哥，你不知道，梦里姑姑被我这一句话气得脸都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旁边看着我们交换戒指，她那样子真的太好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