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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刚咽下这口温热的酒水，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一下子打开。
程妙妙踩着步子直接冲了进来，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嗅了两下。
“好香！好香啊！”程妙妙一边喊着，一边快步奔到了中央的大圆桌旁边。
她低头看着满桌子的大龙虾、烤乳猪、大闸蟹和冒着热气的鲜鱼汤，眼睛直发亮，嘴角边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可心姐！你做了这么多大餐！”程妙妙嘴里叫着，右手已经伸了出去，直奔盘子里那只金黄流油的烤乳猪后腿抓过去，“这肯定美味极了，我先尝一口！”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猪皮，身后就伸过来一只白净的手，啪的一声拍在她手背上。
程雪雪从后面跟了上来，一把拉住程妙妙的后衣领，把她往后拽了半步。
“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这么顽皮。”程雪雪瞪了她一眼，语气严肃，“手都没洗就直接伸手抓，像什么样子？赶紧去洗手，洗干净了才准过来吃！”
程妙妙揉了揉被打红的手背，撇了撇嘴，仰起头反驳道：“姑姑，我都经过好几轮基因强化了，身体机能好得很，身上连个细菌都没有！再说了，我永远都年轻，按宇宙新历算，我这岁数在星际里也就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也得洗手。”程雪雪毫不退让，指了指院子角落的自动清洁水池，“快去！”
程妙妙见拗不过，只得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到水池边，把两只手伸进净化光幕和温水里搓了搓。
几秒钟后，水池发出滴的一声提示音，彻底烘干杀菌完毕。
程妙妙甩着双手跑回桌前，拉开林灵儿身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呜！太香了！”程妙妙一边嚼一边大口咽下去，脸上满是满足。
程雪雪也走过来，拉开沈可心身旁的椅子坐下，顺手理了理自己的长裙。
桌上的人全都齐了。
沈可心笑着拿起公筷，给程雪雪和程妙妙一人夹了一大块清蒸鱼肉：“今天在龙国城东边逛得怎么样？看你们跑得满头大汗的。”
“别提了，东边那条民俗街太长了，全是卖各种古玩和特色手工的。”程雪雪喝了一口热茶，开口说道，“妙妙拉着我把整条街来回逛了三遍，腿都快走细了。”
“哪有，明明是姑姑你自己看那些古风刺绣走不动路。”程妙妙嘴里塞着蟹黄，含含糊糊地反驳，“我是在后面帮你拎包的好不好。”
桌上的几个人听了全都笑出声来。
沈可心、田小雨、程雪雪、程妙妙，还有林灵儿，几个女人坐在一块儿，一边吃着桌上的美味佳肴，一边七嘴八舌地聊起了最近在各个星区碰到的趣事。
林洛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慢慢喝着，听着她们说话。
几杯果汁和美酒下肚，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程妙妙把手里的蟹壳扔进盘子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忽然抬高了声音。
“哎，你们知道最近全宇宙发生的最搞笑的一件事是什么吗？”程妙妙拍了一下桌子，满脸兴奋地看着大家。
林灵儿正剥着虾，抬起头问：“什么最搞笑的事？仙剑世界里又有哪个大工会被野怪灭队了？”
“不是游戏里的事！”程妙妙摆了摆手，“是现实里的！”
田小雨也来了兴趣，放下手里的筷子问：“现实里能有什么搞笑的事？现在各大星区生产全是自动化，大家要什么有什么，每天除了吃就是玩，还能闹出什么乱子？”
程妙妙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前倾了倾。
“就是因为大家最近太闲了！”程妙妙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画着，“你们知道吗，很多星区的人闲得发慌，居然开始自发组织起来去‘上班’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几个人全都愣了一下。
林洛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抬眼看向程妙妙：“组织起来上班？现在的工厂和采矿区全都是高智能机械人在干，哪里需要人工去上班？”
“对啊！根本没有岗位给他们！”程妙妙拍着大腿大笑起来，“所以他们搞了一套模拟公司！不仅自己组建公司去打卡干活，最离谱的是，他们去上班居然还要交钱！上班收费！”
“噗——”
林灵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连忙拿纸巾捂住嘴。
程雪雪也皱了皱眉：“上班收费？花钱去上班？”
“千真万确！”程妙妙立刻打开手腕上的光脑，弹出一片全息光幕，投射到桌子中央，“你们看，这是第三星区和第八星区最火的几个民间论坛，上面全是这些奇葩广告！”
光幕上瞬间显示出好几个热门帖子的置顶截图。
林洛扫了一眼上面的标题。
【重磅推出！大型沉浸式复古职场体验馆！带你重温公元时代的打工激情！】
【体验项目：早高峰人挤人模拟舱（收费五十星币/小时）、无休止PPT修改大会（收费一百星币/次）、狂躁老板面对面痛骂体验（特价两百星币/三十分钟）！】
【今日特惠：连上七天大夜班套餐，赠送全套掉头发化妆特效，仅需一千星币，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下面的跟帖人数高达几千万人，甚至排队预约的号码都排到了下个月。
“抢到了！我终于抢到了明天上午去当‘初级实习生’的名额！明天可以体验被部门经理指着鼻子训斥一个小时了，好紧张好兴奋啊！”
“楼上的兄弟运气真好，我加价三百星币都没买到‘连夜改方案’的位置，只能去买‘端茶倒水小弟’的体验卡了。”
“花钱挨骂的感觉太真实了，整个人瞬间不无聊了，比去打游戏刺激多了！”
林洛看着光幕上密密麻麻的评论和抢购记录，整个人一阵无语。
他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帮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林洛忍不住开口，“以前的人做梦都想不上班，天天盼着科技发达了能彻底躺平。现在倒好，机器把所有苦活累活脏活全包了，吃穿用度全部无限量供应，他们反而自己掏钱跑去体验当牛马？”
田小雨看着光幕上的那些项目，也是哭笑不得：“早高峰人挤人都要花钱去挤？还花钱去挨骂？”
“这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程雪雪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天天吃大鱼大肉，吃久了就想嚼两根苦草尝尝味。他们从小到大衣食无忧，连累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反倒觉得吃苦受罪是种新鲜刺激的娱乐了。”
“可不是嘛！”程妙妙一边笑一边拿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我今天在论坛上看到一个更离奇的。有个富豪自己花了几百万星币，专门在卫星上租了一块废弃厂房，雇了一批智能人当监工，他自己穿着破烂衣服在里面搬砖头，搬得满身大汗，还在朋友圈发动态说‘今天终于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沈可心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给林洛递过去一碗刚盛好的鸡汤。
“这说明咱们联盟把大家养得太好了。”沈可心柔声说道，“大家不用为吃喝发愁，也不用为生计奔波，手里的星币多得花不完，精力没地方发泄，可不就得变着法子找乐子嘛。”
林洛接过鸡汤喝了一口，无奈地摇着头：“看来是大家太无聊了。科技解放了生产力，解决了生存问题，结果大家把上班当成了消费项目。上班消费……这词放在以前，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其实这也很正常。”田小雨拿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人总得找点事情做。不管是去仙剑世界里打副本，还是来龙国城里逛街吃小吃，又或者花钱去体验馆里挨老板骂，本质上都是一种消遣方式。只要不危害社会治安，他们爱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去吧。”
“小雨姐说得对。”程妙妙抓起一只烤大虾，大口嚼着，“反正他们星币多，花钱买开心嘛！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去花钱上班的，有这闲钱和时间，我还不如多吃两只大闸蟹呢！”
“你除了吃还能记挂点什么？”程雪雪在旁边白了她一眼，不过手底下还是顺手帮程妙妙把一只蟹腿肉给剔了出来，放进她的碗里。
“谢谢姑姑！姑姑对我最好了！”程妙妙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一口把蟹肉吞了进去。
林灵儿也在旁边举起杯子：“我也觉得吃好吃的比上班强一万倍！来，我们干一杯！”
“干杯！”
大家纷纷端起手里的酒杯和果汁杯，在桌子上方清脆地碰在一起。
院子外的街道上，龙国城的红灯笼随风轻轻晃动，远处戏楼的锣鼓声不绝于耳。
夜风吹进宽敞的庭院，带走了一丝燥热，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浓香和淡淡的桂花味。
警卫和助手们在大桌那边吃得热火朝天，划拳声和笑骂声此起彼伏。
林洛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群围坐在一起的老婆和女儿，嘴角微微扬起。
外面的居民怎么花钱找乐子、怎么折腾去体验上班，由着他们折腾去。只要生产力稳固，物资充沛，社会能一直这么安稳繁荣地运转下去，什么样的奇葩消遣都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
“行了，别光顾着聊那些无聊的体验馆了。”林洛拿起筷子，指了指桌子中央的大盘子，“赶快吃，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对对对，吃菜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