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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妙妙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白米饭，把一大口米饭混合着炒鸡蛋塞进嘴里。
她用力嚼了几下咽下去，随后歪过头，看着身边的林洛。
“林大哥，其实我一直想去那个梦境医疗中心看一看。”程妙妙把筷子架在碗口上，身体往林洛这边歪了歪，胳膊肘碰到了林洛的衣袖，“既然你们今天把大厅给关了，说明这东西肯定有特别好玩的地方。我想使用梦境看一下，亲自去瞧瞧那里面是不是真的跟我脑子里想的那么好。”
林洛刚把一夹子鱼肉放进嘴里，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程妙妙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林洛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央求：“你陪我一块儿去呗。要不你拉着我，咱们俩一起进那个梦境去转转，这样我也能看看这机器到底是怎么让人做梦的。”
餐桌对面，程雪雪刚把手里端着的汤碗放下。听到程妙妙这话，她的脸色沉了下去，一双大眼睛冷冰冰地盯着程妙妙。
“某些人自己要想去送死，现在就可以去，没人拦着你。”程雪雪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温度，“但是，不要拉着其他人一起去冒险。林洛每天有多少事情要处理，整个基地的安全和资源调度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不干正事，就想着怎么去做美梦逃避现实？”
程妙妙嘴一撇，猛地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姑姑，你说话怎么总是这么夹枪带棒的？”程妙妙气得瞪大了眼睛，声音一下高了上去，“你天天阴阳怪气的，这个毛病可非常不好！我不过就是想去梦境里看看，验证一下这东西的实际效果，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我去冒险、拉着林大哥去送死了？我不管，我今天强烈要去梦境！谁也别想拦着我！”
“你想去梦境是吧？”程雪雪伸出一根手指，死死地指着大门的方向，脸颊气得通红，“那你就赶紧前往！现在就去！别在这里和我说这么多废话，看着就让人头疼！去啊，去躺在那休眠舱里，一辈子别醒过来！”
沈可心见势不妙，赶紧伸手拉住程雪雪的胳膊，用力把她往椅子上拽：“好了好了，程姐，大家还在吃饭呢，少说两句。妙妙也就是好奇，你跟她生什么气。”
蒋依依也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手里的排骨，眼睛在姑侄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没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接话。
林洛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了看气呼呼的程妙妙，又看了看转过脸去生闷气的程雪雪。
“都别吵了，正好我也打算去一趟实验室。”林洛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听到林洛说话，餐桌上的争吵声顿时停了下来。
林洛转头看着蒋依依：“依依，你之前说，新的梦境因子配方已经调配出来了，对吧？”
蒋依依用力点头，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有些兴奋地说道：“对，今天下午刚封存。我调整了里面的分子键，降低了脑部神经元放电的频率。新配方在人体内的精神成瘾性比旧版差一些，简单来说，要好上很多倍。它能起到很好的放松作用，但醒来之后不会产生严重的失落感，安全性提高了一大截。不过，我目前确实缺乏实际的用户体验数据。”
林洛点头：“既然这样，要不我们一起去实验。今晚大家一块儿进梦境里走一遭。一方面测试一下新配方在多人同频连接下的稳定性，另一方面，也能让妙妙亲自看看，梦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程妙妙一听林洛答应了，兴奋地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差点把脚上的粉色塑料拖鞋给甩到客厅正中间。
“太好了！”程妙妙跑到林洛身边，两只手抱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林大哥，等会儿进去了，我一定要去一个很好的梦幻世界。那里得有粉红色的天空，还有会飞的城堡。你得跟我选同一个世界，我们一起进去玩！”
程雪雪坐在一旁，冷冷地扫了程妙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你连自己一个人的生活都过不好，天天房间里乱得跟垃圾堆一样，还想着去梦幻世界当公主？”程雪雪双手抱在胸前，语气硬邦邦的，“现在的梦境系统可有好几个选择。这次我们是大家一起做梦，可不是陪你玩幼稚的游戏。里面除了你说的那些，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拟真测试场景。到时候进去了，别吓得大喊大叫让人把你拉出来。”
“我才不会哭呢，你少瞧不起人！”程妙妙有些不服地朝程雪雪吐了吐舌头。
沈可心看着大家都站起身，便快步走进厨房，拿来几个保鲜盒，手脚利索地把桌上的剩菜装好放进冰箱，用抹布把餐桌擦得干干净净。
“行了，那咱们现在就走吧。”沈可心解下身上的小鸭子围裙，挂在厨房门口。
十分钟后，一行人顺着合金铺成的地下通道，来到了梦境医疗中心最底层的私人实验室。
这里的厚重气密门需要林洛的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才能打开。随着大门缓缓滑向两侧，一股带着微弱冷气和金属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厅正中央，整齐地摆放着八台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银白色休眠舱。
每台机器的侧面都有好几根透明的软管相连，里面正缓缓流动着淡蓝色的液体。
蒋依依走到主控制台前，双手在虚拟光幕上飞快地敲击，调出了一排排复杂的参数。
“一号到五号舱已经全部注入了新版的梦境药剂。”蒋依依指着那些休眠舱说道，“我把脑波同步模块打开了。等会儿大家躺进去之后，脑电波会接入同一个虚拟局域网。系统会提供几个不同风格的背景包。有妙妙想去的奇幻场景，也有荒野和古建筑，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历史事件模拟。”
苏心悦在一旁帮沈可心调整手腕上的生命监测仪，细心地把那圈黑色的皮带扣紧：“可心姐，这个是用来监测心率和脑压的。一旦数据超过安全线，机器会立刻注入清醒气体，把你强制弹出来，不会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沈可心看着那台巨大的金属休眠舱，有些紧张地把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行，那我听你们的。只要不跟外面那些人一样，醒来之后整天迷迷糊糊的就行。”
程妙妙已经急不可耐地跑到了二号舱旁边。她踢掉脚上的拖鞋，直接爬了上去，坐在那层柔软的皮革内衬上，朝林洛招手。
“林大哥，快过来！你躺我旁边这台三号舱。咱们选同一个梦境入口，我要去那个有彩色云彩的世界！”
程雪雪冷着脸走到最边缘的五号舱旁。她没有理会程妙妙的叫喊，手脚麻利地躺了进去，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双眼看着合金天花板。
“帮我把监测视角调到全局观察模式。”程雪雪对主控台前的蒋依依说，“我不需要什么奇幻场景。我进梦境主要是为了帮你们观察后台数据。某些人要是玩得太过火，我会在后台直接切断她的连接。”
程妙妙从休眠舱里探出半个身子，冲着程雪雪翻了个白眼：“真无趣。姑姑，你活得就像一个上了锈的齿轮。”
“程妙妙，闭上你的嘴，躺好。”程雪雪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林洛走到三号舱旁，顺着台阶躺了进去。
休眠舱的舱体很宽敞，内衬会根据人体的体温和重量自动调整软硬度，贴合着脊椎。一个半透明的弧形面罩从舱顶缓缓降下，悬停在林洛的额头上方，几根纤细的电极贴片轻柔地贴在了他的太阳穴和额角。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吗？”蒋依依的声音从每个舱室的内置扬声器里传出来，“我要启动药剂注入程序了。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林洛感觉到脖颈后侧传来一阵冰凉。
一小股新版梦境因子通过微型针头渗入他的皮下血管。
这一次，没有了旧版配方那种让大脑瞬间极度兴奋、太阳穴突突狂跳的压迫感。
林洛只觉得一股淡淡的疲惫感慢慢爬了上来，像是走了一整天的路之后，突然泡进了温度正好的热水里。他的呼吸频率在传感器的引导下逐渐变得深沉、平缓。
四周的光亮渐渐隐去。
黑暗中，耳边金属仪器的滴答声和走廊里的冷气运作声开始退色、变远，直至完全消失。
紧接着，一束柔和的白色光晕在林洛的视线中央亮起，并迅速向四周扩散。
他的意识穿过了那片白光，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