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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芷君面上飘上红云，却摇头道：“秦公子如今是二甲进士，朝廷新秀，前途不可限量，我大龄未嫁，名声又不好，哪儿配得上他？”
秦筝握住她的手：“孙姐姐你可别妄自菲薄。你可是大虞朝远近闻名的才女，处处不比人差呢。”
“你信不信我将你愿与他见面的事与我堂兄一说，他都能高兴得当场跳起来呢。”
娴姐儿也忙举手保证道：“我作证，我兄长真会如此。”
钱娇娘也劝道：“劝君莫惜金缕衣，惜取少年郎，孙姑娘，莫要辜负了韶华。”
孙芷君犹豫着，终于点了头：“那就见一见吧。”
秦筝和娴姐儿闻言相视一笑。
二人彼此心中有意，愿意见面，便已是成一大半了。
或许，不多久就能吃到二人的喜酒了。
说完这一闲篇，钱娇娘才认真问道：“筝儿，我听说你要封天后，与陛下共治天下了？”
秦筝坦荡承认：“是，这便是我今日请老师与诸位姐妹们来的目的。”
“我想以女子之身掌握大虞朝最高权柄，想问一问老师与姐妹们的意见。”
娴姐儿率先惊叹道：“我们还能有什么意见，当然是惊叹啊。”
“天啊，这辈子我居然有一个当天后的妹妹，说出去能够让人羡慕几辈子了。”
钱娇娘却有些明白秦筝的意思了。
“筝儿，你是想要为大虞朝的女子们做些什么吗？”
秦筝点头：“是。我毕竟是大虞朝头一个以女子之身，享受万民叩拜的。”
“既然坐上这个位置，我便不想只为自己，而想为天下的女子都做点什么。”
“所以，我想问一问老师和大家的意见。”
一众人对视一眼，有些惊讶于秦筝的话，却又不那么意外。
秦筝本就是这么一个温暖真诚的人。
秦筝看向了姚铁心：“三嫂，你可还记得你娘留下来的，那些被你父亲和继母侵吞的遗产？”
“下个月，朝廷将会通过允许立女户的奏章，从此大虞朝未嫁女也可拥有自己财产了。”
“不仅你可依据这条法令，找你父亲和继母讨回你母亲留下的遗产，天底下那些同样被父母亲族压迫的未嫁女儿们也能喘口气，从此不必再依附男子才能活命了。”
“三嫂，哦不，姚姐姐，这是我的胜利，也是你的胜利，更是将来万万千女孩的胜利。”
姚铁心完全没料到这个，霎时捂住了嘴，泪如雨下。
“娘娘……”
她当时向秦筝坦白身世，只为了获得秦筝同情，挣扎出一条能喘息的生路。
她没想到秦筝竟记在心里，并在今日还了她，乃至于无数如她一般的女孩一个公道。
娘娘，真的太温暖了。
钱娇娘于是开口道：“半年前，我向东林学院提了要开设女院，却被那些祭酒和教授们拒绝了。”
“筝儿，你可以帮我吗？”
秦筝立即道：“允许女子科举难度不小，或许十数年内都未必能成，但我会不断努力的。”
孙芷君迟疑道：“筝儿，我知道可能会令你有些为难，但我却不得不开口。”
“我想要一些女大夫。”
“如今大夫大多是男人，女子只能做接生婆。因男女大防，男子并不能近身接触女子，连望闻问切都难以做到，只能根据亲人口述症状来治病，如此又如何能诊好病呢。”
“此前我母亲便是因寻不到女医，病情拖延了半年，险些丢了命。”
“女子生在世间本就不易，我不想让母亲的处境再重复了。”
秦筝道：“好，我记下了，会着手准备此事的。”
听到秦筝说要当天后后，福安公主便一反常态地安静，此时终于开口。
“皇嫂，我想要成亲后，重修汉唐时的《女德》，从根本上改变对女子的评判标准，改变这些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对女子的束缚。”
秦筝笑道：“好，我支持你。”
“还有，我想要朝廷立法禁止殴打妻子。”
“好。”
“我想允许寡妇再嫁。”
“好。”
“我想重新修订《婚律》，以后不仅是男子能休女子，女子同样能休男子。”
“好。”
“我想在乡村多设立一些女塾……”
“好。”
……
一问一答间，娴姐儿听着听着，突然红了眼眶，上前抱住了秦筝。
半晌，她才稳住情绪，退回位置，不好意思地道。
“让你们看笑话了，我只是有些感动罢了。”
“筝儿，你真好，真的。”
“天底下正是因有了你这样勇=敢=的=人，一步步努力打破着世道给女子们设立的边界，我们，包括我未来的女儿们才会活得更自由。”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温柔道，“不怕筝儿你笑话，太医已说了，我腹中这一胎很可能是个女儿。”
“因为你如今的勇敢，她将来的人生必定会比我过得好得多。”
“我很感谢你，真的。”
孙芷君也握住了秦筝的手：“筝儿，你放心，不止我们，全天下女人们都会支持你，会成为你的后盾的。”
秦筝温和一笑：“谢谢你们。我已与陛下商量好了，无论我腹中这一胎是男是女，姝姝都将是大虞朝的皇太女。”
“便是我在位时力有不逮，做不到承诺的这些，姝姝将来也尽力做到的。”
“有太后娘娘，有我，有姝姝在，将来咱们大虞朝的女性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秦筝话音落地，摇蓝里姝姝仿佛赞同似的，握紧了小拳头，也咿呀叫了一声。
众人相视一笑，对这个未来愿景非常向往。
那一天，所有人都相信未来会更好。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
三个月后，秦筝被册封天后，与陛下共治天下。
三年后，秦筝诞下一子，唤作赵纪明。
同年，皇长女赵淑宪被立皇太女。朝臣反对，无果。
三十二年后，皇太女赵淑宪继位，改元承极。
皇次子远征西域，开疆破土，自立为王，为吐蕃王。
此百年间，大虞朝国力强盛，百国来朝，百姓安居乐业，史称昭明盛世。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