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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太后猛地一把将桌上的奏折全都从桌上推了下去,噼里啪啦地在地上摔成了一片。
幼帝本来就害怕,这下哭的更厉害了,“母后坏……母后坏……”
楚太后抬头瞪他,那凌厉的美目一瞬间闪过刀枪剑影的厮杀,“没有用的东西,还不如就这样除了!哀家自己称帝,也省的那群老臣整日防哀家跟防贼一样!”
“使不得啊太后!”荣儿快吓傻了,连忙将幼帝抱在怀里,“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大王只是一时间忍不住而已,他还小,娘娘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奴婢马上带大王下去更衣!”
说完,荣儿抱起还在嚎啕大哭的幼帝退出了金华殿。
楚太后一直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萧杀翻涌,但最后都化成了无奈与酸楚。
“你说,哀家是不是错了?”
路蓁站在堂下,一身红衣湿漉漉,长发也被水打湿沾在脸颊,但却没有丝毫狼狈,反而多了几分潇洒。
“太后英明,如何会错?”
“是么?”楚太后抬头看他,眼眸闪出几分犹疑,“可是……哀家突然觉得,或许……当初就不应该放弃那个孩子,更不应该让允儿登基……”
当年楚太后还不是楚王妃的时候,就曾有过一个孩子,她本来可以和孩子他爹一生一世直到终老,可世事漫随流水,终究是一梦浮生。
她恨孩子他爹,连同那个孩子一起狠心扔下了,独自回到了北疆,嫁给了当时的楚王,其中多少后宫争斗,爱恨不休,暂且不表,总之她成功熬到了太后的位置,却又因此陷入了更深的泥淖。
这个边陲小国,终于是成了烂摊子。
而她却又不得不接手,只因为报答楚王当日的恩情。
路蓁静静地注视着楚太后,突然发觉,她其实也是个女人,会在绝望的时候感到无助,也会希望有人依靠,可他从前太过要强,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太后心里的脆弱,如今注意到了,可他也不在乎了。
他的心给了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却是永永远远,都不可能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先王子嗣虽绵薄,但除了大王,还有其他皇子,太后如果实在不愿让大王受这份辛苦,也可以考虑另册新帝。”
听了这话,楚太后的情绪终于平稳了几分。
她的眼眸闪过一丝挣扎,当年的那个孩子,虽然很小的时候,她就将他抛弃了,但是她知道,那个孩子才是最适合这王位的人选。
只可惜……
楚太后抿了抿唇,“你去告诉大祭司,哀家有话跟他谈,让他来金华殿找哀家吧。”
“他若不来怎么办?”路蓁蹙眉道。
“那就跟他说,和圣书有关,随便他来或不来。”楚太后起身,眼神一瞬间又恢复了那份杀伐果断,“反正他若不来,哀家就将那圣书扔到火堆里当柴烧,让他自己掂量着办吧。”
“是。”
……
客栈。
沈长歌走到一半就碰上了下雨,闻到空中那股腥味,她就忍不住阵阵作呕,连忙去买了把油纸伞,一路紧赶慢赶地跑了回来。
刚一进门,就看见了青禾正坐在大堂,一边喝茶,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她。
见她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了?楚太后怎么说?”
沈长歌收伞,抖落身上的雨珠,“你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么,你不知道?”
“傻了你?在外面我还能跟着你,你进了殿,我还怎么跟着你?”青禾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过,要是谈判崩了,估计你早就慌起来了,也不会跟我开玩笑了。”
沈长歌抬头冲她嘿嘿一笑,“算你聪明,谈判成了,太后下了三道懿旨,取消了叶将军跟那公主的婚约,还说会跟南疆取消合作,向墨国俯首称臣。”
“太好了!”青禾不禁欢喜道,“如此一来,南疆只剩一个小部落,就靠着大祭司也是独木难支,不成什么气候了!”
“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沈长歌长出了口气,回头望向依旧大雨倾盆的街道,眉间忽然浮上几抹担忧,“就是……不知道大祭司被逼急了,会不会狗急跳墙?”
青禾怔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紧紧皱起眉头,“你在担心……当时我们看见的那个祭坛?”
“嗯。”沈长歌点了点头,一边跟她解释,一边往楼上走,“我们让楚太后放弃了跟大祭司的合作,自然就可以脱身,可是这北疆百姓怎么办?若是真像你说的,大祭司在炼什么僵尸蛊,我们这一走,他若是用北疆百姓撒气该怎么办呢?”
“你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清楚了,还有心情去担心别人吗?”青禾有些无奈,“北疆人的死活与我们有何关系?那大祭司狡猾得很,你就算是想对付他,也根本就没有办法啊!”
“也许……有呢?”
沈长歌停住脚步,“如果你能帮我弄到僵尸蛊,兴许我就能破解。”
青禾皱眉,表情倏地严肃起来,“长歌,这僵尸蛊要用这世间最阴毒的怨气供养才能炼成,炼成后并没有实体,而是直接就进驻在人的脑子中,形成一股意识,也就是说,只要僵尸蛊成,就会和人的身体结合在一起,你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祛除,除非你挨个一个个用银针将那股怨气逼出来,可北疆百姓这么多人,你救得过来吗?”
“青禾,你仔细想想,南疆王城已灭,大祭司却主动找上了北疆,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他就是想利用北疆的百姓,等北疆沦陷了,翻越边关攻入墨国又有什么难的?”沈长歌意味深长道,“你可别忘了,那南疆大祭司与墨国有血海深仇,亡国之恨,他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忘掉?我看这几年,他一直蛰伏,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我现在甚至怀疑,北疆这几年的大旱,也是出自他的手笔,这人城府太深,心思谋算又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比拟的,不得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