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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深,少女纤白脖颈被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苏窈猛地僵住,再不敢说话,小脸吓得早没了一丝血色,只能满眼哀求地看着面前盛怒的男人。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在本王的大婚之夜,冒充本王的夫人?”
裴青璋眼底浸着可怖的阴戾,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逼问。
苏窈这才颤颤地开口:“是、是江娘子,让我替她嫁给王爷的……”
卧房中沉寂了一瞬。
苏窈只觉一颗心高高悬起,随着男人粗沉的呼吸,如同水面上飘摇的小舟,沉浮摇曳。
半晌,那截刀刃终于缓缓离开了她的脖颈,苏窈整个人瘫软下来,捂着心口后怕地喘着气。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王妃授意你做的?”男人嗓音冷沉地问。
“是……”苏窈很小声地说,“江娘子不愿嫁给王爷,所以才与窈窈商议,让窈窈替嫁……如今窈窈已是王爷房中的人了,外头那些丫鬟婢子们还等着王爷与窈窈圆房呢,王爷就别再念着江娘子了好不好?窈窈以后会照顾好王爷的,王爷就当是、就当是给窈窈一次机会……”
苏窈很清楚,这是她此生唯一的机会,能与爱慕的男子结为夫妻,共度余生的机会。
男人指节攥得咯吱作响,随着火苗的毕剥声,一声一声,令人心惊胆寒。
替嫁——
呵。
他的夫人,为了逃避这场婚事,竟连这样的主意都想得出来吗?
她难道忘了,她身上种着那痴情蛊,她不是没有尝过那蛊发作起来的滋味,他的夫人是聪明人,自然该知道,从他身边逃跑,该承受何种代价。
何况这些日子,她对他那般温柔顺从,又怎会存了逃跑的心思。
定是这苏窈满口胡言!
蛊……
裴青璋眉心微动,他挽起衣袖,借着喜烛的光亮,他看清了,腕上那片艳冶的蛊花,不知何时竟褪去了纹迹,只剩薄薄的几丝淡痕,随着青筋若隐若现。
裴青璋心口猛地一沉,不可置信地盯着腕上那片空荡,半晌,他蓦地抬起头来,对着门外怒声喊道:“张咏,去把臧蓝婆叫来,本王现在便要见她。”
门外的张咏正蹲在地上给大黑喂骨头吃,骤然听见男人带着暴怒的命令,吓得慌忙直起身来,也不敢多问,扬声应了声是,便急急忙忙地去找人了。
苏窈见了裴青璋这副模样亦是吓得不轻,今夜的一切都与她想象中截然不同,她可是丞相府的千金啊,在京城一众世家贵女中,那也是一等一的尊贵,王爷再如何生气,终究也要顾着她的体面。
可此刻裴青璋只是冷冷朝她剜来一眼,嗓音里满是不耐:“还不滚?”
苏窈闻言,眼泪立时便下来了,“王爷,你当真不要窈窈?”
“本王留你性命已是看在丞相的份上,苏姑娘最好识趣些。”裴青璋冷声,“本王的夫人,只能是江氏。”
苏窈怔怔听着男人淡漠嗓音,一时如坠冰窟。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狼狈地走出那间喜房的,只知道眼泪糊了满脸,被夜风一吹,冷得厉害。
直至此刻,苏窈终于如梦初醒,原来母亲说的没错,她这般强行嫁给一个心中另有所属的男人,到头来难堪的,只会是她自己。
她没想到裴青璋竟会如此绝情,他只要江氏,只要江氏……
是以旁的女子,无论姿容如何艳丽,家世如何出众,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张咏带着臧蓝婆匆忙赶来,一进门,便见身着喜服的男人站在床边,眸色阴鸷地盯着案几上那对徐徐燃烧的花烛,不知在想些什么。
床榻上不见新娘子的身影,张咏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王爷,属下将臧蓝婆带来了。”
裴青璋转身,睨着臧蓝婆冷声问道:“本王命你种下的那道痴情蛊,可有祛除之法?”
臧蓝婆懵了一下,斟酌着答道:“回王爷话,这祛蛊的法子的确有,只是……辛苦非常。”
臧蓝婆如实将祛蛊之法一一道来,然后便低下头,心神不宁地候在一旁。
今儿可是这位王爷大喜的日子,本该是与王妃洞房的好时候,却把她叫入侯府问起那痴情蛊的事……
莫不是那蛊出了什么差错?
正忐忑不安地想着,却见那俊美的男人脸色一寸寸地冷下去,抬手便将床头的喜烛扫落在地。
灯烛倏然熄灭,屋内霎时陷入一片漆黑,红艳的烛油蜿蜒淌落,须臾便凝结成脂,像极了女子脸上斑驳的泪痕。
寂寂黑暗中,传来男人自嘲的低笑。
很好,很好。
原来这些日子,他的夫人那些主动的关心讨好,那些只对他一人展露的娇妩笑颜,又或是长夜里一场场汗水淋漓的情.事,书房里不可见人的亲密,都不过是为了利用他来祛蛊而已。
她骗了他,骗得彻底。
他仍能想起江馥宁泪水盈盈依偎在他怀中的模样,像是一位全心全意依附着丈夫的妻子,令他忍不住心生怜惜。
所以他疼她,宠她,凡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尽数捧到她面前,可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她精心编造的谎言。
裴青璋恍惚意识到,纵然这些日子,他与她做尽夫妻亲密之事,他却好像从未看透过江馥宁的心。
他们之间唯一的维系,只有那道痴情蛊,仅此而已。
而如今,她挖去了那蛊,离开了他。
留给他一个滥竽充数的新娘,和一床绣着大红鸳鸯的孤枕冷被。
裴青璋深深压下一口气,竭力克制着心头翻涌的那股暴戾的冲动,冷声吩咐张咏:“拿着本王的令牌去见太子殿下,就说本王有要事,借太子亲卫一用。”
*
夜色里,一辆马车疾驰在通往京郊的土路上。
所幸老天眷顾,江馥宁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还未落锁。
双喜驾着车,几人匆匆忙忙地出了城,约莫行了大半个时辰,才算是彻底出了京城地界,再往前,便是罗家镇了。
江馥宁侧眸看向靠在她肩头睡得正熟的妹妹,唇角轻弯,从包袱里取出条薄毯,轻轻盖在妹妹身上。
虽耽搁了些时辰,但好在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宜檀却仍旧十分不安,频频掀开车帘朝后头张望着,见土路上空荡荡的,并无什么人追来,才总算放下心来。
“娘子接下来打算如何安排?”宜檀递上些干粮,小声问道。
江馥宁想了想,“等到了罗家镇,先寻个客栈歇脚,养养精神,便继续赶路。”
罗家镇离京城尚有一段路程,估摸着等天亮才能进镇,到时双喜和宜檀两个赶车的丫头也该累了,怎么着也得歇一歇,才好继续往萍州去。
江馥宁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