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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留下的那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忧思不安。
她当然不相信裴青璋会好心地为她准备什么礼物,越是这样想着,心下便越发忐忑。
江馥宁想出去透透气,哪怕是在院子里站上一会儿,也能让她憋闷的心口舒缓几分,可青荷委婉地回话,道没有王爷吩咐,谁都不能擅自打开这门锁放她出去,连饭食都只能经由窗子送来。
她只能愤愤坐回床上,对着紧锁的门发呆出神。
事已至此,多思也是无益。
身上的疲累还未纾解,江馥宁索性闭了眼,蒙头大睡。
无论如何,总要先把身子养好,才有力气为往后作打算。
*
江府,昙香堂。
“什么?你说宫里指名要江雀音做安庆公主的伴读?这怎么可能?”孟氏听得荣儿禀话,惊得猛然从椅子上坐起,满脸不可置信,“可细细打听过了?宫里要的到底是二姑娘还是三姑娘?可别听岔了话,叫江雀音那个小蹄子白白得了我们婉荷的恩典!”
荣儿低着头道:“今早太子身边的王公公亲自来接二姑娘入宫,奴婢特地上前问了几句,宫里要的,确是江二姑娘,不是、不是咱们孟三姑娘。”
孟氏听罢,登时白了脸色,既点明了姓氏,她自然再无话可说。
她的一双儿女是她与江栾所生,原本也是姓江的。前年江栾因卷进一桩不大不小的案子,上头要拿人顶责,便把江栾推了出去,他被罢了官,从此一蹶不振,又说他那发妻夜夜托梦,抱怨他对她不忠,他便觉如今种种,皆是发妻对他过早续弦与旁人生儿育女的报复,不顾孟氏撒泼发火,执意将她的两个孩子改姓了孟。
之后江栾便开始四处云游,一路拜访名寺,为发妻祈福祝祷,算来已有三年不曾归家。
她独自一人照料儿女,又要养活江栾和发妻所生的两个女儿,本就心中窝火,好不容易得了些盼头,若婉荷真能得太子青眼,她也好扬眉吐气,再不必过这种整日受累受气的苦日子。
如今这消息无异于给了孟氏当头一棒,一旁的孟婉荷也愣住了,她揪着手帕,不甘心地喃喃自语:“怎会这样……”
她与谢家的婚事,本可如约进行,可这些日子,她满脑子都是太子,既存了这份心思,如何还瞧得上那探花郎,索性寻了由头将婚事推了,只一心盼着宫里的好消息。
安庆公主乃太子胞妹,这伴读的恩典,名义上是为陪伴公主,实则是太子私心,其中意味,孟婉荷自然清楚。
如今想来,只怕那日宫宴上,太子大约只是见她是江家姑娘,是江雀音的妹妹,所以无意多看了几眼,是她自个儿想入非非,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思及此,孟婉荷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她一向是瞧不上江雀音的,她这个二姐姐,平日里总是一副窝囊受欺负的模样,凭什么她能得太子看重,反倒累得她失了婚事,又没了指望,白白地叫人笑话!
“娘……”孟婉荷红着眼圈去扯孟氏的衣袖,“您得替女儿想想法子啊……”
孟氏脸色阴沉,若江馥宁还是谢家媳妇,探花郎那头倒还有回寰的余地,左不过是她登门去赔个笑脸,低声下气一番,可江馥宁已离了谢家,她又能有什么法子?
可终归是自己亲生女儿,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熬过了岁数,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吧?
孟氏越想越窝火,这对姐妹一贯最会给她添堵,一个不声不响地与夫家和离,一个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太子……
想起江馥宁,孟氏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记得江馥宁的前夫,那位权倾朝野的平北王,乃是太子的结义兄弟,莫不是江馥宁为了给妹妹讨个好前程,又巴巴地缠上了裴青璋,才给江雀音讨来了这份恩典吧?
孟氏不由咬牙,恨恨骂了声:“真是不知廉耻的浪.荡货!”
话音将落,丫鬟的禀话声便在门外响起,道平北王府的管事来了。
孟氏一怔,这还是裴青璋回京后头一次派人来江府走动,她一时琢磨不透这位王爷的心思,不免有些紧张,呷了口茶,才让人把管事请进来说话。
“孟夫人,我今日过来,是奉王爷的意思,告诉夫人一桩喜事。”管事笑呵呵地道,“二月初六是个吉利的好日子,王爷打算在那日重新操办和江娘子的婚典,还望夫人早做准备。”
孟氏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问:“王爷要娶馥宁?可、可她已经嫁过一次人,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做得王爷的正妻?”
“夫人慎言。”管事警告地看了孟氏一眼,不紧不慢道,“做不做得,自是王爷说了算。何况江娘子本就是王爷的妻,想来当年嫁入谢府,也是无奈之举。”
孟氏听了这话,不免心虚地干笑两声,管事继续道:“王爷吩咐了,此番大婚,必要风光大办才好,如今夫人就住在王府,送亲之事倒是不必麻烦了,只是这嫁妆还是得依礼备些。若夫人有难处,王爷那边会派人提前准备妥当,届时只说是夫人备的便是,如此,咱们娘子脸上也有光不是?”
孟氏忙道:“哪里敢劳烦王爷破费,王爷能和馥宁重修旧好,我高兴还来不及,一会儿就将东西备妥,送到王府去。”
管事仍旧微笑着:“夫人糊涂了,王爷和娘子从未有过嫌隙,何来重修旧好一说?”
孟氏心头一凛,连忙赔着笑,“是,是,瞧我这张嘴,什么糊涂话都往外说。”
她虽不喜江馥宁,但却不得不顾及着裴青璋的权势,好不容易将管事客客气气地送走,孟婉荷立刻不满地质问道:“娘,您当真要给大姐准备嫁妆?”网?阯?f?a?b?u?y?e??????????ě?n????〇????5????????
孟氏没好气地白了眼自己这个蠢笨的女儿,“你可听清楚了,王爷连大婚的日子都定下了,你大姐马上便要做王妃了!”
“王府既特地差人送了这消息来,咱们自然要赶紧巴结着,最好趁着王爷还没腻了她,让她给王爷吹吹枕边风,给你寻门好亲事。”
孟氏恨恨道,“她既能不要脸地又钻到王爷怀里去,再给咱们家挣几分好处,也不算委屈了她!”
*
江馥宁这一觉,直睡至傍晚方醒。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便听得一阵门锁响动,以为是裴青璋回来了,不想,进来的却是孟氏。
江馥宁不由眉心轻蹙,探询地看向孟氏身后的青荷。
青荷解释:“孟夫人听得夫人与王爷好事将近,特地来府上给夫人送嫁妆的。既是夫人娘家人,来了便是客,奴婢便自作主张了一回,开了这锁,让孟夫人进来和您说几句话。”
说话的功夫,孟氏已自顾自走进屋中,打量起周围陈设来。
“你倒是有本事,一个身子脏了的妇人,竟还能哄得王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