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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们乘坐长途大巴,抵达了省城的福安小区。
这里的楼房都上了年纪,外墙的墙皮如同衰老的皮肤般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砖块。
不过,毕竟是省城。
即便是一片老旧小区,这些高楼在我们眼中,也依旧是需要仰望的建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还有一股厨余垃圾发酵后的酸臭。
小区里异常安静,偶尔有几个居民走过,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
赵教授住在三号楼的三楼。
走到他家门口时,我看到陈旧的木门上用朱砂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符咒。
门楣上还挂着一面小小的八卦镜,显然是用来辟邪的。
雅晴按响了门铃,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
门后的赵教授瘦得几乎脱了形,眼窝深陷,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
“雅晴,你们来了,快请进。”他的声音透着疲惫。
“赵教授,您还好吗?”雅晴扶着他,关切地问道。
寒暄几句后我们得知,赵教授的老伴和子女因为闹鬼闹得太凶,实在受不了,都暂时搬出去了。
赵教授却不愿意走。
他坚持自己是个无神论者,如果搬走,就等于向周围的迷信思想妥协。
他要坚守自己的科学信念。
但我能看出来,他的信念已经有所动摇。
“您说您也病了,现在感觉怎么样?”雅晴问道。
赵教授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直接挽起了自己的衣袖。
他的手臂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皮疹,一片连着一片,触目惊心。
根据我的经验,这呈现出典型的真菌感染特征。
鬼魂自然不会让人长这个。
说实话,我心里升起一丝职业性的警惕,担心这东西会传染。
赵教授的声音压得很低:“它不是普通的皮疹。到了晚上,这些疹子会发光。”
“发光?这倒是罕见。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能发光的皮疹。”我忍不住问道。
“我自己也没料到。如果别人这么跟我说,我肯定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可这确实发生在我自己身上。那种光,是微弱的磷光,就像坟地的鬼火。”
我和雅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些光点会自己移动,慢慢汇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图案。我每天晚上关了灯,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胳膊上,浮现出一张陌生的脸,真是吓死个人。”
说到最后,老教授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您认识那张脸吗?”雅晴轻声安抚着他。
“不认识,看起来像是个小孩子。”赵教授回答。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些光点本是无序的,但您心里先入为主,觉得它像人脸,于是越看越像。”我提出了我的设想。
“或许吧。”赵教授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我则陷入了沉思。
发光的皮疹?
汇聚成孩童脸庞的图案?
这听起来已经超出了常规医学的范畴。
“楼上的小夫妻,楼下退休的张师傅……还有好多人,都碰到了类似的情况,他们身上的皮疹,也都会浮现出小孩子的脸。唉,虽然我嘴上不信,可这东西实在是太诡异了。”赵教授补充道。
我们又安慰了赵教授一阵,随后决定立刻走访其他业主,搜集更多线索。
为了避免居民不信任我们,赵教授主动提出陪我们一起去。
然而过程并不顺利。
我们敲开的第一户人家,主人直接把我们当成了骗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二户人家则隔着门缝,用惊恐的眼神打量我们,压低声音反复说:“别找我,不是我害死他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找王阿姨!”
害死他?
难道这里死过人?
死的人是谁?
还有,王阿姨又是谁?
这个名字,我们记下了。
天色渐晚,小区中央的小广场上聚集了一小群人。
赵教授给我们介绍,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居委会的李主任。
他正被七八个居民围着,满脸愁苦。
其中嗓门最大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微胖女人。
“她就是王阿姨。”赵教授说。
“李主任!我跟你说,这事儿你们必须管!再不想办法,我们这楼里的人都要被那东西给害死!”王阿姨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居委会的李主任看到赵教授,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打了个招呼。
赵教授顺势向他介绍了我们,还特意拔高了我们的身份,说我们是省里派来调查的专家。
其实我们顶多算是刘秉正教授团队的打杂的。
王阿姨上下打量着我们,语气充满了怀疑:“专家?哼,之前卫生防疫站的专家不也说没事吗?结果呢?现在鬼都快把我们小区给占了!好多人都吓跑了,你看看天一黑,这里还有半点人气吗?”
“您说的鬼,具体是指什么?是某个死人么?”我忍不住问道。
我的问题,像捅了马蜂窝。
王阿姨的脸色瞬间变得又青又白。
她猛地一指不远处那个被铁皮封锁的垃圾房,尖叫道:“还能是什么!就是那个死在垃圾房旁边的老瞎子!那个天杀的老东西,死了都不安生,化成厉鬼回来报复我们了!”
旁边几个居民立刻附和起来:
“没错!就是他!那个老东西,活着的时候就不干不净!”
“天天在小区里捡破烂,弄得到处乌烟瘴气,臭得要死!”
我环顾四周,看到说话那人的脚边,就扔着一团擦过鼻涕的废纸。
不远处的花坛里,还塞着几个吃剩的饭盒。
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很明显与那位捡破烂的老人无关。
从他们七嘴八舌的控诉中,我们拼凑出了一个老瞎子的形象:一个孤僻的老汉,瞎了一只眼,在小区以捡破烂为生。
大约一个月前,他被人发现在垃圾房旁边的树上吊死了。
“自从他死了之后,小区里就开始出事了!”王阿姨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出什么事了?”我追问。
“一开始,是有人晚上看到垃圾房那边有黑影,长得就跟老瞎子一模一样!然后,看到鬼影的人,不出三天,身上就开始起疹子,发低烧!小刘!你告诉专家,你是不是先看到鬼,再发的病?”她指着身边一个脸色蜡黄的年轻女人。
那个叫小刘的女人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向我们讲述了她的经历。
小刘名叫刘燕,在市中心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加班是家常便饭。
出事那天晚上,她最后一个离开公司。
回到福安小区时,已将近午夜。
小区的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也忽明忽暗。
她裹紧风衣,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路过垃圾房时,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老瞎子死后,那里添了几分阴森。
就在她即将走过拐角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
她猛地停下脚步,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看到垃圾房紧闭的铁门旁,站着一个高瘦的黑影。
那影子一动不动,脸部轮廓上,有一只眼睛反射着一点诡异的微光。
是老瞎子!
刘燕吓得魂飞魄散,不敢细看,更不敢出声,一路狂奔逃回了自家楼道。
那一夜,她辗转难眠。
第二天醒来,脖子和手臂上便出现了第一片暗红色的皮疹。
王阿姨补充道:“现在,凡是出现老瞎子的地方,路过的人很快就会发病!这不是他化成厉鬼在报复,是什么?!”
周围的居民纷纷点头称是。
鬼魂?
报复?
这些都是情绪化的推测。
我在脑中迅速过滤掉这些信息,努力总结规律:看到鬼影的地方,附近的住户就会发病。
这说明,在那些特定的地点,很可能存在着真正的致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