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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赫玛的午后,光线透过昔涟房间那扇镶嵌着彩色琉璃的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静谧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丶令人安心的草木薰香,混合着昔涟身上特有的丶如同雨后新荷般的清新气息。
房间的一角,铺着厚实柔软绒毯的矮榻上,歆正以一种极其放松丶甚至可以说慵懒的姿态,从背后抱着昔涟。
她的下巴轻轻搁在昔涟的肩头,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昔涟那头柔顺光滑丶如同粉色绸缎般的长发里。
她闭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发丝间乾净温暖的香气。
「嗯…还是小涟这里最舒服了…」歆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音闷闷的,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放松。
昔涟被她抱得紧紧的,却并不挣扎,反而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自己更彻底地嵌进歆的怀抱里。
她侧过脸,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伸出手指,带着笑意轻轻捏了捏歆近在咫尺的丶软乎乎的脸颊。
「歆~虽然我很开心丶超级开心你愿意主动跑来找我避难啦~」昔涟的声音带着甜糯的调侃,「不过,就这麽把星阁下一个人留在那边,真的没关系麽?你的身体...不会消失麽?」
歆闻言,终于从昔涟的发间抬起脸,血眸里还残留着一点躲避成功的侥幸和放松。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把梳子,动作自然而然地开始为昔涟梳理那头漂亮的粉色长发。
发丝从梳齿间顺畅地滑过,触感丝滑冰凉,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手感好极了。
「唔....短时间没关系的,不会消失的。」歆一边专注地梳着头发,一边有些无奈地解释,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
「我要是再继续待在那里,恐怕就不是被星凝视记帐那麽简单了…风宝那孩子,再加上星…」
歆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抖了抖:「简直就是混合双打,不,是混合拷问!我还是先战略性撤退,让她们俩…呃,互相熟悉一下比较好。」
歆打了个哈哈,试图让理由听起来更合理些。
昔涟舒服地眯起眼,享受着歆轻柔的梳头服务,身体更放松地靠在歆怀里,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她听完歆的解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粉色眼眸里满是了然与促狭:「那还不是因为我们的万人迷歆姐姐,自己到处沾花惹草惹出来的烦恼呢~~哎呀呀,身为被牵连的人之一,人家也感觉到很苦恼呢~」
「沾花惹草?」歆梳头的动作一顿,血眸疑惑地眨了眨,脸上写满了货真价实的茫然,「我什麽时候沾花惹草了?我才没有呢!小涟你可不能冤枉我!」
歆的反驳理直气壮,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昔涟从镜子的倒影里看到歆那副完全不自知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转过身,面对着歆,伸出手指点了点歆的鼻尖,语气又爱又叹:「歆~~你啊,就是一块十足十的丶千年不朽的大木头呢~?」
「我才不是木头!」歆立刻不满地鼓起了脸颊,血眸瞪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猫糕。
她放下梳子,伸出双手,报复般地捏住了昔涟柔软富有弹性的脸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把昔涟漂亮的小脸揉成了各种可爱的形状:「小涟你胡说什麽啦!我明明很聪明的!哪里木头了!」
昔涟任由她揉捏自己的脸,一点也不反抗,反而因为歆孩子气的举动笑得更开心了,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等歆揉够了,稍微松手,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循循善诱:「既然歆觉得自己不是木头,那不如…我们好好来算一算,怎麽样?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算就算!」歆双手叉腰,扬起小下巴,一副我才不怕你的架势,「你说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昔涟笑着摇摇头,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样一样地数:「首先呢,就是我们的阿格莱雅大人~她和你相处的时间最长,差不多有一千年了吧?这一千年里,你帮她稳定,治疗因为火种而带来的灼烧,接过她因为烦躁或疲惫而堆积如山的政务。」
「后来,甚至亲自远行,帮她找回了失散许久的赛飞儿小姐…桩桩件件,细心又长久。阿格莱雅大人看你的眼神,早就超越了一般上下关系,甚至超越了一般友人的界限了哦。」
歆听得认真,血眸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歆眨了眨眼,很自然地回答:「小涟,阿雅对我来说当然很重要啊。就像…就像妈妈一样呢。」
歆的语气真挚无比,带着孺慕与依赖:「她给了我庇护,教导我,关心我。而且,阿雅有赛飞儿一直陪着呀,她们才是彼此最重要的。」
歆完全没觉得自己的比喻和认知有任何问题。
昔涟看着歆清澈见底丶毫无杂念的眼神,只能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好好好~阿格莱雅妈妈~那…遐蝶小姐呢?」她抛出了第二个名字。
「阿蝶?」歆呆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昔涟为什麽突然提到遐蝶,「阿蝶怎麽了?」
昔涟歪了歪头,粉色的眼眸凝视着歆:「我记得很清楚哦~歆和阿蝶是在一片古代城邦废墟里相遇的吧?从那以后,你们俩就一起结伴旅行,走遍了几乎整个翁法罗斯的永夜区域,差不多…有一百多年呢~」
「没错哦!」提起那段漫长而艰辛的旅程,歆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怀念与感慨,血眸也变得悠远,「那时候多亏了阿蝶一直陪着我呢。我们一起探索蜿蜒曲折的地形,一起救助那些残存的聚落,一起在永夜里辨认方向…阿蝶很安静,但非常可靠,观察力敏锐,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歆的眼里满是欣喜与感激:「没有阿蝶的陪伴,那段孤独又充满危险的旅程,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呢。」
昔涟看着歆一脸坦荡的怀念,心中的无奈更甚了。
「歆~」她轻轻唤了一声,语气微妙,「在一百多年的旅行里,你们同吃同住,分享每一份食物和饮水,在寒冷的永夜里靠彼此的体温取暖,甚至很多时候晚上睡觉都是互相拥抱着入眠的,对吧?一百多年,不是一百多天哦。」
昔涟顿了顿,观察着歆的反应,继续道:「而且,遐蝶小姐她…因为自身的诅咒和经历,只能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和触碰。你是她漫长生命里,第一个丶也是唯一一个,她愿意主动接近丶拥抱丶甚至依赖的人。更别提…」
昔涟的目光落在歆身上:「你还送给了她那麽特别丶那麽重要的戒指,一枚能抑制她死亡诅咒的戒指。」
歆听着昔涟的叙述,血眸里的困惑渐渐被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安所取代。
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昔涟说的似乎都是事实:「可是.....可是我们真的就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旅伴啊!」
歆试图强调,语气却不如之前那麽笃定了:「阿蝶她那麽乖,那麽懂事,对我就像对姐姐一样依赖!肯定…肯定没什麽其他问题的!」
昔涟也不与她争辩,只是点点头,语气平静地抛出了第三个名字:「那…风堇呢?那孩子,可是你亲手从黑潮侵蚀的核心区域捞出来的,从那么小小一团,养到现在活泼可爱的样子。」
昔涟托着下巴:「风堇几乎是从有意识起,视线里就只有你,一直跟在你身边,从小粘到大,甚至表现出不太愿意让别人过分接近你的倾向.....这份独占欲和依赖,歆,你觉得只是孩子对抚养者的依恋吗?」
「小涟!」歆这次反应大了些,血眸微微睁大,脸颊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丶你什麽时候和阿蝶学坏了!怎麽尽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风宝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教她认字,教她医术,教她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她就像我的…我的妹妹,或者女儿一样!你到底在想什麽啦!」
歆努力用提高的音量来掩盖内心那一丝被点破的不自在。
昔涟看着歆有些慌乱的辩解,最终只是轻轻地丶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了然丶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怜惜。
「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落在歆的心上,「你把风堇当作需要照顾和保护的孩子,可风堇她…未必完全只把你当作母亲或姐姐来看待呀。」
「好了好了!」歆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些让她心乱的分析甩出脑海,她重新拿起梳子,手法却不如之前那麽平稳。
「不说这个了!笨蛋小涟,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还是说说你吧,你的身体怎麽样了?那些记忆…消化得还顺利吗?」
昔涟嘟了嘟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转移话题…」,但也没有再穷追不舍。
她顺从地重新转过身,让歆继续为她梳头,同时将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粉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疲惫与沉重。
「那些记忆…」昔涟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承载过重的涩然,「太过于繁杂,也太过于庞大了。」
歆微微点头:「三千多万次轮回的记忆,哪有那麽容易一次性接受呢,就算那些记忆都是你自己留下的。」
歆梳头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带着无声的安抚,为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揉了揉昔涟的小脑袋,动作充满了怜爱。
「不需要那麽着急,小涟。」歆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时间还很长。三千多万次轮回的积累,哪怕只是读取,也需要非常非常久的时间。不要强迫自己一次性消化太多,慢慢来,一点一点地接纳它们。我和小白,还有大家,都会陪着你。」
昔涟感受着头上温暖的抚摸,以及身后歆怀抱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又转过身,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歆,里面盛满了清晰的担忧。
「歆,」她问,声音很轻,却直指核心,「你真的…没事麽?」
歆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明媚又带着点无奈。
她伸出手,用力将昔涟搂进了自己怀里,下巴搁在昔涟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小涟好关心我呀~我好开心呢。」歆的声音带着笑,却无比温柔,「不过别担心啦,我能有什麽事情?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麽?」
昔涟没有笑。她任由歆抱着,声音却闷闷地从歆的胸口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骗人......上次你带我去接受记忆,出来的时候遇见了来古士,自那以后,你就下落不明,因为你嘱咐过我绝对不能提及,所以我也没办法告诉大家发生了什麽.....只能等待。」
昔涟微微抓紧了歆的衣服:「直到最近你才在悬锋城重新出现....而且是以投影的形态。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你真的....没有受伤?没有遇到危险?」
歆抱着昔涟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歆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依旧轻松,却多了一层安抚:「好啦好啦,小涟,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能感觉到你的担忧,你也能感觉到我的状态,不是吗?我现在…真的很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来古士…那是另一件事了,需要从长计议。但至少现在,我是安全的。」
昔涟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当歆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代表有些事她暂时还不想丶或者不能详细透露。追问也没有用。
昔涟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歆,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歆的腰,整张脸都埋进了歆的胸口,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她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以及最深切的祈愿:
「歆…」
「无论未来发生什麽事情…」
「都不要离开我们…」
「答应我…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