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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又来求救了(第1/2页)
镇国公府,林安的小院。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安正搬了张竹椅,悠哉游哉地躺在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淘来的前朝游记,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小石桌上,一壶新沏的君山银针正冒着袅袅热气。
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就在这时,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碎了这份宁静。
“林安!老弟!我的亲弟弟啊!”
人未到,声先至。
那声音里带着的哭腔和绝望,让林安拿书的手都顿了一下。
他甚至不用抬头,光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院门就被人“哐”的一声,粗暴地撞开。
谢卢像一头被猎人追赶了三天三夜的野猪,披头散发,官袍都跑得歪歪扭扭,一头扎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树下悠闲的林安,那副模样,与他此刻的狼狈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我的好弟弟啊!”
谢卢两眼一红,三步并作两步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林安的袖子,差点就要当场给他跪下。
“你可得救救我啊!”
林安被他晃得头晕,手里的书都差点掉了。
他无奈地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个涕泪横流的国公府世子、新科状元,慢悠悠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这是?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谢卢哭丧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抱着林安的小腿就开始嚎。
“我完了!我死定了!”
“陛下要我去查户部,查国库亏空!这不明摆着是让我去送死吗?”
林安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查户部?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哦,查户部啊。”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那不是挺好吗?陛下信任你,给你建功立业的机会。你哭什么?”
“查就查呗。”
谢卢听到这话,嚎得更大声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张脸皱得像个苦瓜。
“好?好个屁!”
“老弟,你是不是不知道户部是个什么地方?”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给林安分析这里面的门道,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发颤。
“首先,户部那是谁的地盘?是秦王赵靖!”
“户部尚书陈嵩,底下那几个侍郎、郎中,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秦王的人,剩下的两个,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我这一进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其次!”
谢卢加重了语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
“户部是秦王的钱袋子!这两年,国库的账面上年年喊亏空,这里缺钱,那里欠款。”
“可你看看秦王府,什么时候缺过银子?”
“他府上的宴会,流水一样地办,赏赐下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银子从哪来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他死死盯着林安,仿佛要让他看清自己眼中的绝望。
“现在,陛下让我去查他的钱袋子,这不是要挖他的心头肉吗?他能让我好过?他能让我顺顺当当地查下去?”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不动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把我弄死在半路上,都算是他大发慈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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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卢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害怕,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真真切切的颤抖。
“这差事,根本就没法办!”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林安,像一只等待主人宣判的小狗。
然而,林安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他预想中的凝重和担忧。
恰恰相反,林安听完他这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将温热的茶杯捧在手心,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说完了?”
谢卢愣愣地点了点头。
谢卢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茫然地坐下。
林安这才将茶杯放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澄澈。
“你说的这些,都对。”
谢卢一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你还笑?”
“我笑你啊。”
林安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谢卢的脑门。
“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也太简单了。”
“你只看到了秦王想做什么,却没想过,皇帝想看到什么。”
谢卢被他点得一懵,下意识地问:
“皇帝想看到什么?”
“这才是整件事的关键。”
林安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帝王心思。
“你记住,在这盘棋里,你,户部那些人,甚至秦王,都只是棋子。”
“真正下棋的人,是陛下。”
“所以,我们不用去管秦王高不高兴,我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林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皇帝需要一份什么样的调查报告,那最终这件事,就只能是什么样的结果。”
谢卢听得云里雾里,但又觉得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
林安看着他那副蠢样,就知道不给他说明白是不行了,只好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你刚才说,户部连年亏空,对吧?”
谢卢点头如捣蒜。
“你觉得,这事陛下知不知道?”
谢卢一愣,随即恍然。
“陛下肯定知道!”
“没错。”
林安赞许地点点头。
“陛下不仅知道,而且早就看不下去了。自己的钱袋子,被儿子掏空了,换你你乐意?”
“所以,这次借着修建南苑,说穿了,只是一个由头,一个发难的借口。”
“其真正目的,就是要把秦王伸进户部的那只手,给斩了!把钱袋子,重新收回到自己手里!”
谢卢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
“那我爹说的‘敲山震虎’,就是这个意思?”
“是你爹说的?”
林安笑了笑,“国公爷果然是国公爷,看得透彻。”
“不过,这只是其一。”
林安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你再想想,为什么陛下不派都察院的御史,不派三法司的重臣,那些人查账可比你在行多了。”
“为什么偏偏要派你这个新科状元,一个在官场上毫无根基的愣头青去?”
谢卢老老实实地摇头。
“我哪知道?”
“因为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