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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见到孩子(第1/2页)
玉姐的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她眼睛又往那扇半开的门瞟了一眼。
吴美玉是个利索人，看不得这种磨蹭。她把手里那杯水往小桌上一搁，转头朝后头喊了一声，“阿安阿宁，出来一下，家里来客人了。”
门后头先是安静了一小会，然后有椅子挪动的声响，接着是脚步声，一轻一重。
先出来的是阿宁。
她头发扎成两条小辫，辫梢绑着红绳。脸上有点肉了，不像在岛上那会瘦得下巴尖尖的。
她扒着门框，先看了一眼吴美玉，又看了一眼铺子里多出来的几个人，目光在阿星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到玉姐身上。
玉姐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那个小脑袋。她想笑一下，嘴角动了两下，没笑出来，眼圈先红了。
阿宁扒着门框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回过头，朝后头小声喊了一句，“哥，你出来。”
阿安从阿宁后面探出来，他比阿宁高了半个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他出来后没有看别人，先看了阿宁一眼，顺着阿宁的目光看过来。
看到玉姐的时候，阿安的眼睛睁大了些，嘴唇抿得紧紧的。
铺子里安静了好几秒，陈福来站在货架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吴美玉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阿星已经走到门口抽烟了，他看不得那场面。
玉姐声音哑得厉害，颤抖着声，“阿安，阿宁。”
就四个字，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里了。
阿宁的小手从门框上松开，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她偏过头看了阿安一眼，像是在等哥哥拿主意。阿安的目光从玉姐脸上移到她手里的布袋上，又移回她脸上。
“阿妈。”他终于喊了出来。
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店里这会很安静。
玉姐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没去擦，整个人往前倾，又不敢太突然，怕吓着孩子。
阿安牵着阿宁的手，一步步走过来。走到玉姐跟前两步远的地方，又停住了。阿安抬头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真的是阿妈？”
玉姐使劲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是，是阿妈。阿妈来看你们了。”
阿宁从阿安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仰着头看玉姐。她看了好一会，忽然问了一句：“阿妈，你怎么这么久才来？”
玉姐的嗓子彻底堵住了，一句话说不出来。她慢慢蹲下去，蹲到跟两个孩子一般高，伸手想摸阿宁的脸，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怕吓着她。
阿宁没躲。她自己往前凑了半步，把小脸往玉姐手心里贴了一下。然后她忽然伸手搂住玉姐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阿妈不哭。”阿宁的声音闷在玉姐肩窝里，“阿星叔叔说，阿妈一直在找我们，阿妈终于来了。”
玉姐终于抱住她了。抱得很紧，又不敢太紧，胳膊把阿宁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嘴里一遍一遍地说：“来了，阿妈来了。”
阿安站在旁边看着，没像阿宁那样扑上去，但眼圈也红了。他抿着嘴，两只手在身侧握成小拳头。
玉姐腾出一只手，朝阿安伸过去。
阿安看了那只手一眼，又看了玉姐一眼，忽然往前走了一大步，把那只手抓住了。他抓着玉姐的手，低下头。
玉姐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一手搂着阿宁，一手握着阿安的手，三个人就那么蹲在铺子中间。
吴美玉站在旁边看着，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转过身假装去整理货架上的铁钉。陈福来咳了一声，走到门口去，把门口那摊五金往边上挪了挪，给铺子里腾地方。
阿星蹲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不停的抽着烟。
阿宁从玉姐怀里抬起头，鼻尖红红的，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朝阿安喊了一声：“哥，阿妈给咱们带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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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安抬头看了玉姐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玉姐擦了把脸，把布袋提过来，搁在膝盖上打开。里头各两身衣服，一双鞋，一包糖，还有个小布包。
“衣服是阿妈自己做的，尺寸问的阿星叔。你们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阿妈再改。”她把衣服拿出来，先递给阿宁一身，又递给阿安一身。
阿宁把衣服抱在怀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阿妈做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相信的高兴。
阿安没急着试衣服，他看着玉姐，问了一句：“阿妈，你以后还走吗？”
玉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回没犹豫，“走是要走的，阿妈在香港还有事要做。但阿妈以后常来看你们，你们阿星叔说了，等再过一阵子，阿妈就可以把你们接回香港去。阿妈会在槟城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阿妈天天来看你们。”
吴美玉笑着看她们，“好了好了，阿安阿宁带着你们阿妈进去聊天吧。”
玉姐站起来。抹了把脸，给吴美玉和陈福来鞠了个躬，“陈老板，吴大姐，谢谢你们。”
陈福来慌忙摆手，“别别别，折煞我们了，应该的应该的。”
吴美玉笑着扶了她一把，“进去屋里跟孩子说说话，中午跟阿星在这边吃饭，我去买菜。”
吴美玉已经拎上篮子出门了，阿宁拉着玉姐的手往后头走。
后面的房间很小，里面摆了两张床，还一张小方桌，两张小板凳，桌上放着刚才两个孩子做的作业。
阿宁拉着玉姐在其中一张小板凳上坐下，阿安看着玉姐，“阿妈，可以说说以前的事吗？”
玉姐愣了一下，她看了看阿安，又看了看安宁。阿宁已经搬了小板凳凑到她跟前坐下，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玉姐吸了口气，嗓子还有点哑，“你们想听什么？”
阿安：“说说你怎么弄丢的我们？还有我们的阿爸呢？是不要我们了，还是.......还是死了。”
玉姐知道阿安聪明，但是她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聪明。玉姐也没打算瞒着，从她嫁给丈夫开始说起，包括她被卖到凤楼都没瞒着，还把当年唯一的一张合照拿给他们看。
阿宁眼泪汪汪听完了，阿安低着头沉默不语。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嗯，你们的老板，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阿安.......”
“我想知道，我跟妹妹能被救肯定不是偶然，是不是你们老出的力？”
玉姐本来想着孩子还小，还没接回来，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么多，可是孩子出乎自己意料的早熟和聪明。
她最后还是把事情经过给详细说了一下。
阿宁：“所以阿妈，我们欠你老板三条人命。”
玉姐点头，“是的。”
阿安一直没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玉姐也没问，只是开始问起阿宁在这边的生活。
“阿妈，你去跟你老板说，你留在槟城。”阿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玉姐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向阿安，阿宁也转头看向哥哥。
玉姐：“阿安，阿妈知道你们刚见了阿妈，舍不得阿妈，阿妈一样舍不得你们。可是阿妈在香港还有工作，就像阿宁说的，我们欠了林老板太多了。”
阿安：“你不是说她在槟城也有码头吗？那你留在这边的码头，一样替她工作，以后我跟妹妹也替她工作。她在槟城需要自己的心腹，最忠诚的人，以后我们就是她最忠诚的人。”
玉姐没有马上答应，“阿安，阿妈跟林老板谈谈。”
阿安看着她，“可以带我们去见见她吗？我跟妹妹想亲自感谢她。”
玉姐点头，“好，我回去就问林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