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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饭吃得早，喝了好一会儿茶，天色才渐渐暗下来。
这时，肖恒和梅满庭带着两个孩子匆匆赶来。
两人西装革履，穿得极正式，可脸上的神色和手上的黑灰却显得有些狼狈。
两个孩子捂嘴偷笑嘻嘻。
肖恒微窘解释：“锅烧坏了……饺子都烧焦了。”
江婉和陆子豪迎了出去，听完都禁不住笑出声。
“没事吧？厨房没烧着吧？”
梅满庭不敢笑，低声：“肖师兄没怎么下厨——所幸厨房没事，人也都没事。”
陆子豪忙为他们找借口：“没事就好。君子远庖厨，平时没怎么下厨的话，难免会有这样的小意外。”
肖恒的眼睛乱瞟：“今晚没饭馆开门，找了好几条街都冷冷清清关着门。诸位都吃饱了吧？”
李缘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示意偏厅的方向。
“早就让大厨房给你们留了几样菜肴，快去吃吧。”
肖恒和梅满庭一人牵一个孩子，匆匆躲进偏厅去了。
欧老禁不住感慨：“知徒莫若师呀！哈哈！”
李缘扶额：“没把厨房给烧了，就已经算万幸。自己是什么样的厨艺水平，心里怎么能一点儿谱都没有？还敢学人家包饺子煮饺子？真真是自信得太盲目！”
欧阳毅失笑：“肖大】法官本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哪能在人间点上火——不妥不妥呀。”
众人都哈哈笑了。
欧老不敢苟同，道：“生活能力这般差，他却一直不找个贤内助料理家务——真是匪夷所思。”
李缘摇头苦笑：“一个比一个不省心。算了，强求不得，别理他。”
江婉怕大厨房留的菜不够吃，端上两盘欧阳毅带来的国宴级点心，快步往偏厅去了。
宫师傅已经端上一盆鸡汤，正在帮他们舀汤。
“你们咋这么晚？路上有事耽搁了吗？”
肖恒不好意思回答，埋头喝汤。
梅满庭呵呵赔笑：“对……耽搁了。”
宫师傅解释：“厨房里给你们留了烤羊肉，小严正在焖猪蹄筋。有什么忌口的地方没？”
“没。”
“没有。”
宫师傅火速上菜，三荤一素外加一道菌菇炖鸡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四人显然都饿极了，埋头大吃。
江婉将点心端上桌，招呼两个孩子吃。
肖恒和梅满庭问她矿区的生意如何，问她什么时候到的京都。
江婉一一作答：“三师兄，等过了年，麻烦你联系一下周行长。第一期的贷款先还上，第二期等春分左右还。”
肖恒惊讶：“这么快？不急——不用急的，可以先应付其他。”
“不碍事。”江婉微笑答：“开挖就开卖，而且刚好赶上冬季，卖得十分火爆。第一笔已经能还上。第二期提前半年，争取最后一期在夏至左右还上。”
肖恒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师父说得没错，你跟你先生一样，做生意都是一把好手。”
很快地，四人都吃饱了。
江婉喊了小欧过来，让他带着姐姐和弟弟一块儿去玩。
小欧热情邀请：“保安叔叔带着我们玩烟花棒呢！快来！快！”
小香和小开立刻双眼发亮，拔腿就追上前去。
“欧哥哥！我也要我也要！”
“等等！我也想玩呢。”
江婉叮嘱他们要注意安全，然后请两位师兄一起去喝茶守岁。
不料，正厅里只剩李缘一个人在泡茶。
“老欧突然想喝酒。子豪和阿毅推他去库房那边找红酒去了。”
江婉忍不住问：“欧老能喝酒呀？”
“按医生的说辞，那肯定是不能。”李缘低笑：“按他自己的意思，想喝的时候肯定能。”
三个徒弟都哈哈笑了。
只有最亲近的师父在，彼此又都是感情深厚的同门，说话便没了顾忌。
从工作聊到家庭，又从家庭聊到孩子。
肖恒解释：“小沫和重山已经决定要收养孩子。等过了年，他们就要去孤儿院登记。”
“挺好的。”李缘道：“跟小沫说，有眼缘就行，别整太多要求。”
肖恒点点头：“她说她只剩一个要求……希望对方父母是读书人，仅此而已。”
李缘低笑：“希望她能如愿。”
顿了顿，他看向梅满庭，“老欧想给你介绍一个颇不错的姑娘。”
梅满庭闻言立刻皱眉。
李缘睨了他一眼，随后将老友介绍对方的话仔细复述了一遍。
肖恒笑开了，道：“师弟，听着貌似不错，蛮适合你的。”
梅满庭苦笑：“每次介绍人都是这么说的……”
肖恒辩解：“我可不是介绍人，我是你师兄。我说的适合，自然是真的适合。”
江婉附和：“欧老介绍的人，百分百靠谱。梅师兄，你别急着推辞，不如先见一见。如果有眼缘，便先接触看看。如果没有，就当认识一个新朋友嘛。”
“好吧。”梅满庭耸耸肩，“见就见吧，反正这次的年假够长，闲着也是闲着。”
李缘见他答应得还算爽快，笑得十分开心。
“行，那回头就让老欧去问问姑娘家的意思，争取这几天见一见。”
肖恒见四下没外人，凑前一丢丢。
“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没再传消息给您了？”
李缘淡然摇头。
肖恒追问：“这个春节也没有？拜年问候也没有？”
“没有。”李缘压低嗓音：“彼此平安就够了。他们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哪怕换了环境，照样能过得极好。心留牵挂就行，别去打探什么。”
“嗯。”肖恒点点头。
梅满庭迟疑低声：“小婉，你大姑姐那边……能否帮忙再递信什么的？”
江婉摇头：“没联系了……快两年了。”
梅满庭和肖恒互视一眼，没再追问下去。
江婉苦笑：“道不同不相为谋嘛。”
梅满庭温柔搂住她的肩膀，低声：“不想说，就别说。师父说得对，牵挂和想念都留在心里，便够了。”
四人都沉默了，先后低低叹气。
只不过，各自叹的对象不同罢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聊话声。
李缘迅速看了一眼肖恒和梅满庭，压低嗓音：“关于老大老二，切莫再问起，半句都不要，省得给彼此招惹麻烦。”
徒弟们乖乖点头。
这时，欧阳毅和陆子豪推着欧老回到大厅。
欧老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旧酒瓶，大笑：“还以为是老酒，谁知阿毅竟认出是他去年让人送来的果酒。来来来，大家一人来一杯，暖暖身！”
李缘瞪了瞪老友，笑骂：“都一把年纪了，咋还这么馋？！丢不丢人啊你！”
欧老摇头大笑：“连你都知道我一把年纪——我都一把年纪了，我还怕什么丢不丢人！只要有酒，我什么都不怕。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照闯不误！”
众人都哈哈笑了。
陆子豪去后院找来几个精致的玻璃酒杯，清洗擦干净，一一摆整齐。
欧阳毅倒了小半杯给老父亲，叮嘱：“慢点喝。”
欧老直翻白眼：“就这么一小口，塞牙缝都不够——还怎么慢点喝？半口就能闷完！”
“不要就算了。”欧阳毅作势要拿回来。
欧老吓了一跳，抱着酒杯转过身去。
“行了行了，一小口就一小口。”
欧阳毅继续倒，递给了肖恒。
肖恒连忙站起身，颇不好意思：“哪能让您给我们倒酒……”
梅满庭也诚惶诚恐，轻轻摆手。
欧阳毅脸色如常，微笑：“我儿子的家，就是我的家。贵客临门，我岂有不招待的道理？”
大领导都这般说，可肖恒和梅满庭仍觉得太惶恐。
江婉在一旁圆场：“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语罢，她帮忙将杯子递给他们。
一会儿后，众人举杯说了祝福语。
“干杯！”
“干！”
“哈哈哈……”
酒过半巡，欧阳毅优雅晃了晃酒杯。
“小婉，小欧留学的事——他跟你说过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