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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玩坏了
「你到底————」
郑新合看着不远处手持短杆的「真·余寻」,一脸不可置信道。
就在又一个「余寻」出现在郑新合身前时,他的注意力全在「真·余寻」身上。
刚想探出精神力,去感知眼前「真·余寻」究竟是不是碧水武馆中的「余寻」。
他忽地感觉手上一松。
侧目看去,被他捏住脖颈的「真正余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他的手上,只剩下一堆被【风团刃】切开的破烂粗布。
「什么时候————」
郑新合内心摇晃,话中带着颤音,再也顾不上探出精神力去感受眼前的「余寻」。
事情的发展逐渐超脱他可接受的范围。
最开始碰见「余寻」,自己一招【风团刃】得手。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解决了这位青山观的弟子。
早先因青山观而产生的心魔,都当场破碎,成灰飞散。
念头通达的他。
甚至连实力都往上提了一截。
结果「余寻」又一次出现。
顿时就吓得他精神空间不停震颤,精神力险些不受控制地暴走。
刚有所提升的精神力强度都差点跌回原点。
若是再晚一些。
可能自己的精神力都要跌破原点,朝着更低处跌去。
好在他及时控制住了心绪,拉住了精神空间向混乱跌落的势头。
使得起伏不定,混乱得宛若高空乱流的精神力稳定下来。
冷静下来的他,经过一番缜密的思索」。
他确定以及肯定。
「余寻」在自己的【风团刃】下消失,又再次出现。
必然是他的能力在从中作祟。
无论武者,还是术士。
只要是施展能力,必然有所消耗。
若是比持久。
他堂堂一阶术士,还没有一个未入阶的「余寻」能抗?
被阴了一手的郑新合,决心在主动和「余寻」陷入相互消耗的拉锯战之前。
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他想到「余寻」很有可能会玩一手前狼假寐,盖以诱敌的险恶手段。
毕竟刚刚「余寻」出现那一幕,差点就让他原地走火入魔。
郑新合不得不防再次出现类似这样的情况。
于是他也将计就计。
一边不断使用【风团刃】消耗「余寻」,一边偷偷收力,暗自积蓄精神力。
随后,在他觉得时间足够长,【风团刃】施用次数足够多,对「余寻」的消耗足够大,一切都满足他用出决胜手之际。
他先是表演出自己同样耗尽精神力,无力跪倒在地的模样。
随后又装出面对艰难取得的胜利,自己陷入喜悦,而毫无防备之心的模样。
为的就是让「余寻」卸下戒备,主动对他出手。
好消息是。
他的计划很成功。
「余寻」的确和他预想的一样。
在自己装出这副庆祝胜利的模样后,「余寻」再一次出现,想要趁着他虚弱,一举收拾了他。
而早有所准备的自己,抢先他一步出手,成功再次将其击溃。
完成绝地反杀!
坏消息是。
自己处心积虑击溃的「余寻」,依旧不是真正的「余寻」。
「真正的余寻」是他面前,手持带布短杆的那人。
「草——
郑新合像是认命一般,嘴里叹着气,冒出了一个拖长着尾音的粗口。
「青山观的人,怎么心这么脏?」
他无力地瘫下身子,背靠着树干,随意坐在地上。
四周由他能力牵动、在林间狂乱穿行的风。
也在此时逐渐平缓下来。
「要杀要剐,任由你处置,我没有一点精神力可用了。」
「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青山观的手上。」
「一次又一次啊,一次又一次————」
郑新合摇头笑着感慨,笑容中满是苦涩。
「来吧,赶快动手。」
他摊开双手,闭上眼睛,一副承认自己败于「余寻」,生死任由他定夺的模样。
听完了郑新合的遗言。
手持带布短杆的「余寻」没有就此上前。
而是原地挥了几下手中的短杆。
飒飒~
黑布飘荡,与空气摩擦发出响声。
郑新合的身子也随之僵住,无法动弹。
就算面对郑新合无法还手的如此良机,「余寻」也没有迈开一步。
而是照旧待在原地,没有选择出手。
足足过了五秒。
郑新合才从全身动弹不得的僵硬状态中脱离。
「余寻,你————你做了什么?!」
在控制效果消失,自身得以动弹的瞬间,郑新合面露惊恐,同时双臂交叠,挡在自己身前。
「你这————你这是什么能力?!」
郑新合神色惶恐,冲着「余寻」吼道。
自己刚才竟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但他的思维还在。
也能听到声音,闻到味道,感受周围空气的流动,看到「余寻」停下手中挥起短杆的动作。
但他就是动不了。
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连一根手指都擡不起来!
就像是他的灵魂被圈禁,与身体隔了一段距离,无法有效控制身体行动。
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失去对身体的完全掌控。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实在太过恐怖。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余寻」会再次控制他,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而无法进行抵抗。
他可以接受自己主动放弃抵抗,去面对自己的死亡。
但他绝对无法接受的是。
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以一种无法避免的姿态,强行降临到自己身上。
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下场,郑新合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与豁达。
完全暴露出内心的想法。
「不要杀我————不要,我不想死————」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的,我不该跟着你,对不起————放过我————」
他苦苦哀求还在靠近的「余寻」。
砰。
郑新合的后背撞上了另一棵树。
再也退无可退。
手握黑布短杆的「余寻」,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回应郑新合的话。
只是这会,「余寻」动了。
开始朝着坐在地上的郑新合靠近。
面对逐步逼近的「余寻」。
郑新合双手撑地,同时双脚用力,朝着身体侧后方挪动身体。
惶恐的神情和抗拒的身躯。
都显露出他内心有多么抗拒。
「你————别过来!」
面对离自己只有三四步距离的「余寻」,他最后一次发出喊叫。
郑新合还想要抵抗。
可他除了将手张开,挡在自己的脸前外,再无其余有效的抵抗方法。
而他张开,挡在脸前的一只手掌。
除了能遮住他的脸,其余顶多算得上是聊胜干无的工点防护效果外。
飒飒~
「余寻」迈出脚步,同时挥动手中黑布短杆。
郑新合的身形再次凝滞,脸上神情凝滞在最为惊慌的一刻。
颇为活灵活现。
没有耽搁时间,郑新合身体凝滞的时间只有五秒。
花费一秒,「余寻」大跨步走上前。
剩余四秒。
「余寻」打算递出一整套毫无章法的王八拳,给郑新合展示一点小小的拳法功夫。
第二秒。
左右连续两拳,都落在郑新合的鼻梁上。
不逊色于未入阶武体者的力道,让郑新合的鼻梁粉碎性骨折。
殷红鲜血从鼻孔流出,流过嘴唇,下巴,滴落在地。
第三秒。
「余寻」再次出手。
这次他瞄准了郑新合的耳后位置。
这处地方迷走神经密集分布,只要打击这处地方,就算五秒时间过完,郑新合拿回的,也只是陷入晕厥状态的身体。
「余寻」悍然出拳。
可他的拳头,却被郑新合伸手拦下。
郑新合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呸!」
郑新合吐出了流入嘴里的血液。
他咧开嘴,露出沾了血的红色牙齿。
「下手挺狠啊。」
「余寻」试图抽回被郑新合捏住的手。
可他做不到。
郑新合死死抓住「余寻」的手,不让他有抽出手,进而离开自己的可能。
「不得不说,你真是谨慎,要不是我强行消耗仅剩最后精神力的一半,挣脱你的控制,我还真就这么憋屈的死了。」
郑新合表情收敛了些,感慨道。
「不过也是,像你心思这么脏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谨慎呢?」
郑新合又笑了,嘴角咧起的弧度很大,几乎已经到达了极限。
这让他看起来有种不顾一切的决绝癫狂感。
「不过,这都没有意义,你还是不够谨慎。」
郑新合说完。
手掌一翻,在「余寻」面前,又亮出了一个风团。
一个除了郑新合,无人提前察觉到的,表面不规则剧烈膨胀,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开的【风团刃】。
「就算赢不了,你也别想好受,一起死吧!」
【风团刃】悍然落在「余寻」身上。
极不稳定的【风团刃】接触到的瞬间,直接炸开。
无数风化作的利刃,在郑新合与「余寻」之间四处乱飞。
这次连郑新合也没能幸免。
毕竟他的所有精神力都用于催动【风团刃】,一丝都没有留下来。
同归于尽的招数,不需要再留后手。
「这次,总归是杀了余寻吧?」
风刃消失,狂风停止,烟沙消散。
侥幸没死,像蟑螂一样,仍顽强活了下来的郑新合,看着「余寻」原先待着的地方,呢喃道。
他没有找到「余寻」倒地的身影。
他看到了「余寻」再次出现在不远处,静静立着的身影。
这次的他不再是单枪匹马,身旁跟上了三道郑新合从未见过的人影。
一个发须皆白,拄着拐杖。
一个全身黑衣,手持黑幡。
一个身高体阔,身披宝甲。
更为重要的是,这几道身影,丝毫没有掩饰身上的气势。
「两个一阶,一个二阶————」
「靠————」
感受到这三道气息的强度,郑新合心如死灰,彻底躺倒在地。
「余寻」一直杀不死,找不到真身也就算了。
明明有能随意碾压他的存在,却一直不用出。
纯粹地把自己当猴耍————
想到刚才自己的表现。
隐藏状态,示敌以弱,临死反扑,以为能一命换一命,再不济都要以死换伤。
没想到————
「只是在把我当猴耍啊————」
郑新合苦笑一声,眼睛暗淡下来,再也瞧不见半分亮色。
任由着全身纯白的「余寻」拽着自己,像拖死狗一般,将自己拖进一扇缭绕着雾气的敞开木门。
「除妖会的人,还挺会演戏,这实力放在现世,拿个小金人都没问题。」
青山观,主殿门口处。
池乐看着瘫倒香炉前,明显被玩坏,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郑新合,点头肯定道。
其实,郑新合已经足够努力,足够狡诈,足够阴险。
他的这套法子,曾经坑死过不少人。
连续两次示敌以弱,诱着敌人快些上前收割他的人头。
若是一般人,面对藏了两手反击的郑新合,兴许能躲开第一次的反击,但第二次,说不定还真要翻车。
可惜,他面对的是池乐。
倒不是说池乐有多么聪明,多么谨慎,面对郑新合的主动示弱,不会产生一点松懈。
纯粹就是池乐察觉到了一路跟着他的郑新合。
自经过合流镇外的河神庙时起。
他便已经回到青山观。
同时唤出【身外身】代替自己,行走在返回长溪村的道路上。
自始至终,郑新合斗智斗勇,拼上一切进行博弈的,一直都只是【身外身】和他唤出的仙神。
碧水武馆,后院传武堂。
徐青端坐主位,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面木框镜子。
镜面倒映出的,是以郑新合为中心的画面。
直到他被拖进雾气缭绕的木门,画面才就此中断。
在此之前,郑新合的所有表现,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轻嘬了一口热茶。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真是个没脑子的玩意。」
「看着人家在原地不动,等着你打,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敢继续,真是蠢货。」
郑新合的死,徐青一早就有所预料。
如此莽撞,容易冲动,难以控制自身情绪,做事不过脑子的人,什么时候就死了,一点儿也不值得去奇怪。
自己只是稍微拨弄,让这个死期来得更快些罢了。
没错,郑新合的情绪失控,被一个凡人整得如此暴怒,有着自己的功劳。
诱导郑新合去直面池乐,也是他在助推。
徐青的手指摩挲着碗沿。
「想要你死的,可不是我。」
「你办的事太让上头失望,上头要你死,也很正常。」
「可他们偏要我来杀了你,我哪里是这般嗜好杀人的蛮子————又脏手,又不好玩。」
「还是————让青山观的人出手,多好。」
「赢了,你就能出口恶气。」
「输了————也不亏嘛,反正都要死,在谁手上栽不是栽?」
「就是不知道,上头有没有放弃陈澄,这次又派了谁出来。」
「要不要告诉上头,陈澄已经觉醒了能力,成为术士了?」
「————还是算了,说了上头就不会再派人来了,穷乡僻壤的合流镇,乐事少得可怜,只能自娱自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