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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的手伸到一半。
离那道浅影。
还有三寸。
林夜的剑鞘横过来,挡在两者之间。
“停。”
队员的手指停住。
不是他自己停的。
手腕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住,悬在半空。
“我动不了了。”
“你还想伸吗?”
林夜问。
队员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手指在发抖。
“刚才想。”
“现在呢?”
“现在……”
他看着固定镜头里的影子。
“它也在看我。”
张浩低头看终端。
“镜头里没有眼睛。”
“我知道。”
队员咽了口唾沫。
“可它在等。”
“等你扶它?”
“不知道。”
“那就不伸。”
林夜将剑鞘往前推了半寸。
剑鞘没有碰到队员的手。
却碰到了空处。
一层细薄的寒意沿着鞘身爬上来。
他左手的虎口立刻发麻。
固定镜头中。
浅影的两侧朝剑鞘合拢。
现实里。
剑鞘前方没有任何东西。
王猛看着林夜的手。
“你碰到了?”
“不是实体。”
林夜没有收回剑鞘。
“只是有阻力。”
张浩迅速调出另一台镜头。
“第二机位看不到浅影。”
“固定机位呢?”
“还能看见。”
“剑鞘呢?”
“两个机位都看得见。”
陈锋在终端另一端问:
“它在跟着剑鞘动?”
张浩把两个时间轴并排。
浅影向前压了一格。
林夜的剑鞘也向前一格。
但中间相差两秒。
“无法证明跟随。”
“就记两段变化。”
陈锋说。
“不要把阻力写成接触。”
队员的手腕仍僵着。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发虚:
“我是不是应该把手收回来?”
林夜看他。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收回来会怎样?”
“没人知道。”
“伸出去呢?”
“也没人知道。”
“那我怎么选?”
“先承认不知道。”
队员的手指猛地抽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他自己收回了半寸。
浅影却没有退。
它伸过剑鞘的另一侧。
两条没有手的胳膊,分别落在剑鞘两边。
像在绕开阻挡。
鬼新娘站在后方。
“它没有问你。”
队员看向她。
“什么?”
“它没有问你愿不愿意。”
“它只是等我扶它。”
“等,不等于你该做。”
鬼新娘的声音很轻。
“你不必替它完成一个动作。”
队员咬住嘴唇。
手腕的僵硬突然消失。
他把手收回胸前。
固定镜头里的浅影随之向下垂了一寸。
现实墙面依旧没有变化。
张浩盯着画面。
“影子在手收回后下降。”
“时间?”
“相差不到一秒。”
“这次仍然只是先后。”林夜道。
队员退回两步。
鞋跟离开墙脚。
那道浅影没有跟他。
它留在原处。
半透明的前端却朝剑鞘靠近。
林夜缓慢转动剑鞘。
剑鞘尖端指向空带中央的断木。
浅影跟着转了半圈。
固定镜头里。
它像一个被人扶着转身的人影。
转身之后。
正面朝向断木。
“它不是冲队员去的。”
张浩低声说。
“它朝木片。”
“只是镜头中的方向变化。”
林夜道。
“先记朝向。”
他让张浩切换画面。
固定镜头不动。
另一台镜头拍空带外沿。
断木两侧的方框湿线仍未闭合。
长夹的两片铁舌压着裂口。
麻绳垂在地面。
绳结没有移动。
可绳子中段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
像有重量压过。
压痕只有一瞬。
很快又恢复。
张浩把画面暂停。
“绳子变形。”
王猛盯着铁柱。
“不是绳头。”
“中间受过力。”
“力从哪边来?”
“看不出。”
王猛没有再说。
黑管里传来一声拖响。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
灰白手指露出旋纹。
指节的位置清晰了一些。
仍然看不见手掌。
封钩上那根白线慢慢往下垂。
线头离铆钉只剩一指。
林夜看着断木。
“把麻绳剪断。”
张浩转过头。
“剪断以后,长夹会留在原地。”
“它现在已经留在原地。”
“绳子还可以用来回拉。”
“回拉会把长夹重新拖向空带。”
林夜的右手伤口渗出一点血。
他没有用右手。
只是把剑鞘交到左手更靠后的位置。
“绳子不是保护。”
“是另一条可能被利用的路。”
队员拿出剪刀。
站在干砖外。
剪刀刚靠近绳子。
固定镜头里的浅影忽然向后一缩。
像是有人从背后拉了它一下。
纸内。
椅背后方的浅方形向内塌陷。
那根细白线停止外抽。
单指状压痕却按得更深。
歪小指的手重新从座板边缘伸出。
没有碰木销。
只按在椅面靠墙的那段压痕上。
陈锋的伤臂再次发冷。
这次他没有垂下手。
“先别剪。”
“为什么?”
张浩问。
“纸里那段压痕在变深。”
“与绳子有关?”
“没有证据。”
陈锋盯着画面。
“但剪刀靠近绳子后,两边都变了。”
林夜道:
“那就只记同时发生。”
剪刀停住。
浅影没有继续后退。
它的轮廓在固定机位中变得更窄。
像墙后那层东西正在被收回去。
队员忽然开口:
“它不是在等我扶。”
所有人看向他。
他没有看影子。
只是看着自己刚才伸出的手。
“它在等我把它从墙上拿下来。”
工装男人的完好手猛地缩回袖口。
“别拿。”
陈锋问:
“你为什么这么说?”
“以前有人拿过。”
“拿下来了?”
男人摇头。
“墙上是空的。”
“手里也是空的。”
“那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身后,多了一面墙。”
厂房里。
第二把椅子的靠墙压痕忽然向上抬起。
像有一块看不见的板子从纸面后方竖起。
浅方形被它顶得变长。
那根细白线从方形中间穿过。
另一端朝椅脚下方落去。
没有新字。
没有名字。
只有一条向下的白痕。
004站在两个空圈之间。
他抬起笔。
没有去碰断开的短线。
而是在短线下方又点了三下。
一点。
一点。
一点。
随后他抬头,看向队员伸手的位置。
鬼新娘看着他的动作。
“你在数?”
004没有回应。
他把笔尖压在第三个点上。
纸内浅方形中。
那根单指状压痕忽然向下移动。
从方形中部。
移到最下方。
像一根手指隔着纸面。
在敲门。
咚。
楼道里没有声音。
咚。
黑管内却传来第二下拖擦。
咚。
队员身后的墙边,出现了第三道浅影。
比前两道都淡。
它没有落在地上。
也没有贴着墙。
正停在队员刚才伸手的高度。
队员慢慢抬起头。
这一次。
没人叫他别看。
因为固定镜头里。
那道第三浅影。
正把一根看不见的手指。
按在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