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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有点茫然的看着他。
显然不确定他说的是什么？
楚亦然淡笑，声音温雅，“您说每个孩子小的时候都要坐在这素舆上，长大了……就不用了。”
柳依依浑身一震，脸色惨白，慌乱开口：“亦然，你放心，父王和母妃会治好你的，一定会……”
楚亦然打断她，唇角的笑似乎看透一切，带着云淡风轻，“母妃，我已经接受现在的自己了，您和父王不必再为我奔波。”
毕竟那么多次了，再多的希翼也该绝望了。
“不行，你是御南王世子，你生来荣耀，本该让世人敬仰，而不是坐在素舆上……”柳依依的声音慢慢轻落了下去，许久才轻吐出一句，“母妃就是想让你开心……”
开开心心的做个正常人。
楚亦然出生的时候，天空霞光万丈，紫微星烁烁生辉，众星环绕，御南王府彩雀绕梁，盘旋了整整三日，人人都说他是神仙下凡，这一生必定贵不可言，荣华一世。
可就在他该说话的时候，却迟迟没有开口，该走路的时候，也只能在地上爬。
他们以为他只是要晚一些，可一直等他到了五岁，他才勉强能开口，说的第一句就是，“母妃，我腿疼。”
柳依依急的让人叫来大夫，却得到一个噩耗，她最疼爱的孩子天生体弱，双腿残疾。
她不肯相信，让楚轩成封了一切消息，她编了各种理由不让外人见他，甚至连当今皇帝都不肯让见。
她曾经祈求将他治好，让他继承御南王府，可后来，她只想让他开心。
让他去外面看看北辰国的大好世界。
而不是一辈子困在这座府里。
柳依依执意要请大师，楚亦然终究没再拦。
似乎那大师不是他的希望，而是他们的希望。
他看着外面越渐暗濛的天空，恍然想起顾清影。
【亦然，自古蓝颜多薄命，你长得越是好看这命越薄如纸。】
【嗯，不错，看在亦然你诚心邀请我食用的份上，我决定救你一命。】
“不久于人世？”
心里捻着这几字，楚亦然瞳眸微微收缩，难道他真的过不了多久就要死了吗？
可是将死之人她如何能救呢？
说到死亡，楚亦然倒是没多恐慌，于他而言，生命不过是一场旅行。
他来人间这一趟，虽有诸多不如意，但至少来过。
只是御南王府只有他一个独子，御南王又颇受当今皇帝重视，掌握着二十万的军权，皇帝许诺，若御南王年迈，这军权就会落在楚亦然的身上，如今看来是后继无人了。
楚亦然坐在素舆上，看着窗外有些灰蒙的天空，今日似要下雨了。
没一会，天果真下起了雨，从小雨渐转大雨。
楚亦然望着院子里通往偏院的那条路，已经开始积水，他蹙了蹙眉头，叫了夜幽。
“你去膳房说一声，今日让他们把我的晚膳送去偏院给世子妃，给我留一份粥就可。”
“啊？”夜幽疑惑，旋即咧嘴一笑，“世子爷这是不准世子妃再来东院用膳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