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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子墨立于点将台上，远眺帝都巍峨的轮廓，心中暗自盘算。
大秦君主的意图昭然若揭——以天狱中数百风家亲眷为质，换取风家军的效忠。
这是明面上的交易，但风子墨清楚，一旦交出军权，等待风家的将是满门皆灭。
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从不会给威胁过他统治的人留活路。
“监天司…”风子墨低声念着这三个字，目光凝重。
监天司监正，一个活了至少两百年的怪物，大秦真正的定海神针。
有他在，强攻帝都便成了九死一生的豪赌。
更别提那笼罩帝都上百年的护城大阵——青龙衔月阵，据传是开国时集三十六位阵法大师所设，从未被正面攻破过。
“凤梧。”风子墨转身，看向身旁一袭青衣的谋士。
“帝都守军，江南援军，如实说来。”
诸葛凤梧展开手中羊皮地图，指尖轻点：“帝都常备守军二十万，禁卫军五万，监天司直属‘天罡卫’三千——这三千人，个个都是先天境以上高手。
此外，皇族暗卫数量不详，但至少万人。”
他手指南移：“江南八省驻军三十万，但分散各处。
最快的援军来自江陵大营，约二十万精骑，统帅是‘镇南侯’赵无极，此人用兵如神，七日可抵帝都。”
风子墨眉头微蹙：“二十万加二十万…我们手上不过八十万风家军，但不想有太多的伤亡。”
“所以不能等。”诸葛凤梧，“必须在江南援军抵达前破城，或者…让他们来不了。”
二人对视，眼中闪过同样的决断。
三日后，天境城外。
旌旗猎猎，黑甲如云。
风家军主力在此集结完毕，八十万将士肃立无声，唯有战马偶尔嘶鸣。
这是镇守北荒三十年的铁军，每一张脸上都刻着风霜，每一双眼中都燃着战火。
风子墨策马行至军前，望着这支父亲留下的军队。
“公子！”
一位满脸虬髯的老将单膝跪地，正是风家军副帅，追随风子墨爷爷三十年的雷破军。
他一跪，身后黑压压一片将士齐齐跪倒。
“请公子救出王爷！救出风家亲眷！”
声浪如潮，震得城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风子墨翻身下马，扶起雷破军：“雷叔请起，各位请起。
家人在天狱，我比谁都急。
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莽撞。”
他走到点将台中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你们中有许多人，家人也在帝都，也在天狱。
大秦以我们的至亲为质，要我们交出刀剑，跪地称臣。”风子墨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但今日我想问诸位——就算我们交了兵权，跪了，他们就会放人吗？”
寂静。
只有风吹战旗的猎猎声。
“不会。”风子墨自问自答，“他们只会觉得风家军再无威胁，然后…斩草除根。”
他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映着寒光：“所以今日，我们只有一条路——攻破帝都，亲手把我们的亲人救出来！让大秦知道，风家军的刀，从来只指向敌人，但从不怕指向皇权！”
“破帝都！救亲人！”
雷破军振臂高呼，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席卷全军。
军心可用。
风子墨心中稍定，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下，正是风家二爷。
“二伯。”风子墨上前行礼。
风正清打量着眼前这个侄子，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十几年前，三弟将这孩子送出帝都时，他还是个六岁孩童。
如今天机老人当年的预言犹在耳边——“此子若存，风家不灭；此子若醒，天下易主”。
“长大了。”风二爷拍拍风子墨的肩膀，“像你父亲，也像你母亲。”
提到母亲，风子墨眼神一黯。
“二伯，军中议事吧。”
中军大帐内，风家核心将领齐聚。
风子墨开门见山：“此战不能拖，必须在江南援军抵达前破城。
但青龙衔月阵不破，一切都是空谈。”
“公子，我愿率先锋军试探大阵弱点！”一位年轻将领起身抱拳。
“胡闹。”诸葛凤梧摇头，“青龙衔月阵若有明显弱点，也不会上百年无人能破。
需知此阵以帝都地脉为基，借星辰之力运转，硬攻只会损耗我军兵力。”
风二爷沉吟道：“我曾听父亲说过，青龙衔月阵有一处‘阵眼’，位于监天司观星台。
若能破坏阵眼，大阵自破。”
“监天司…”帐中诸将皆露难色。
那是大秦最神秘的机构，监政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擅闯监天司，与送死无异。
“阵眼之事，我来想办法。”风子墨忽然开口，“凤梧，你继续说破城之策。”
诸葛凤梧点头，指向沙盘：“即便大阵被破，帝都城墙高十二丈，以精钢石砌成，城门更是万年玄铁所铸。
强攻伤亡太大，所以——我们要让他们自己开门。”
“内应？”雷破军眼睛一亮。
“不错。”诸葛凤梧，“帝都并非铁板一块。
看看是否可以从内部分解。”
风正清皱眉：“皇族内斗？这倒是个突破口，但风险极大。”
“所以需要双管齐下。”风子墨接过话头，“一方面联络内应，另一方面，大哥——”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长兄风子楚。
风子楚年长五岁，自幼在军中长大，是风家年轻一代中最擅用兵者。
他闻言抬头：“子墨你说。”
“江南二十万援军，绝不能让他们与帝都守军汇合。”风子墨手指沙盘上一处，“落凤坡，这是江陵至帝都的必经之路。
我要你率十万轻骑，三日之内抵达此处，利用地形设伏。”
他取出一枚令箭：“不必全歼，只需重创其先锋，拖延他们十日。
十日后，无论帝都战况如何，立即回撤，不可恋战。”
风子楚接过令箭：“明白。但十万对二十万，又是赵无极领兵…”
“所以要用巧劲。”风子墨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赵无极有个弱点——他太爱惜名声。
你按信中计策行事，至少能拖住他半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