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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轰！
深夜丑时三刻。
本该万籁俱寂的朱雀大街上。
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丶狂暴的引擎轰鸣声。
这声音不像天枢系统正规悬浮梭那种低沉的电磁嗡鸣。
它带着粗糙的金属摩擦音和未完全燃烧的黑油爆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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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头患了哮喘病的钢铁野兽在街头狂奔。
震得两边商铺的木窗户哐哐直响。
太极殿后寝宫。
李世民正躺在宽大的龙床上。
梦里他正检阅着那些用自己分红买来的丶在关中平原上威风凛凛开荒的耕种机甲。
突然被这声炸雷般的轰鸣声生生吓醒。
老头子猛地坐起来，脑袋磕在床柱上，疼得直吸凉气。
「王德！外面怎么回事？走水了还是突厥打过来了？」
李世民扯过一件明黄色的外袍披在肩上，光着脚跳下床。
王德提着灯笼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陛下……没走水，好像是……有人在街上赛车。」
「赛车？」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大唐是有悬浮梭飙车的地下黑产，但这声音听着绝对不是轻型载具。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偏厅，一把拍在全息控制台上。
「给朕调出朱雀大街的监控！」
屏幕亮起。
夜视模式下，朱雀大街宽阔的青石板路清晰可见。
画面里。
三台造型古怪的重型履带车，正在街上疯狂飙车。
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最前面的一台在过弯时猛打方向盘，沉重的金属履带在青石板上强行摩擦。
擦出一大片刺目的橘红色火星。
刺耳的轮胎漂移声穿透了屏幕。
李世民凑近屏幕，仔细一看。
那张老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那三台正在狂飙的履带车，根本不是什么赛车。
而是他前几天刚花巨款从少林监定制的——最新型农用耕种机甲！
原本用来挂犁耙的后车厢被粗暴地切割掉了。
用来在烂泥地里抓地的防滑轮胎，被换成了光秃秃的赛道履带。
最离谱的是。
车屁股后面，被硬生生焊上了两个硕大的军用废弃喷射引擎。
正喷吐着长长的蓝色尾焰。
「这……这是朕的拖拉机？」
李世民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发抖。
「朕花了一千万一台买的耕种机甲，连油漆都没干透。」
「这帮刁民把犁耙给朕卸了，拿去街上赛车？！」
他老人家心疼得直哆嗦。
他这是在做慈善，是扶贫！
结果这帮底层平民拿到了机甲，转头就送进了地下修理铺。
搞起了这种赛博朋克式的魔改黑产。
监控画面里。
为首的那台改装机甲驾驶舱里，坐着一个染着绿头发的平民精神小伙。
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出窗外。
冲着路边的监控探头比了个嚣张的手势。
「反了！全他娘的反了！」
李世民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纯金香炉。
「这帮败家玩意儿！给他们吃饱了撑的！」
「王德！传朕的口谕给大理寺！」
「全城搜捕！封杀所有地下义体和机甲改装铺！」
「抓到这群魔改朕拖拉机的小兔崽子，全部打断腿发配去岭南种甘蔗！」
朱雀大街上。
绿头发小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唐太上董事长在屏幕前亲切问候了。
他踩死油门。
引擎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他正在享受这种把朝廷的笨重农具，改装成街头猛兽的极致快感。
但这套由黑客老歪用算盘强行破解出来的超频模块，本身就充满着底层的逻辑冲突。
它剥离了天枢系统的限速保护伞。
完全靠着驾驶员的物理操作在硬撑。
「爽！」
小伙兴奋地大叫。
就在这时，前方是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
转过去就是皇城的护城河。
他猛打方向盘，同时拉下由一根铁丝改成的物理手刹。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驾驶舱里响起。
老歪用二手废钢焊接的转向轴，承受不住这种狂暴的离心力。
直接崩断了。
机甲瞬间失去了控制。
像一头脱缰的疯牛，笔直地朝着护城河的石桥护栏撞去。
「老歪！刹车失灵了！」
小伙吓得魂飞魄散，对着通讯器疯狂大吼。
长安西市的地下暗室里。
老歪正坐在那把巨大的紫檀木算盘前，监控着机甲的运行数据。
听到对讲机里的惨叫，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别慌！我给你远程切断引擎输出！」
老歪双手猛地扑在算盘上。
十指疯狂拨动算盘珠子。
但他太慌了，手一抖。
大拇指在一根代表底层逻辑核心的算柱上，多拨了一颗珠子。
啪。
一声微弱的木头碰撞声。
对于二进位的底层代码来说。
这一颗珠子的误差，就是天壤之别。
原本用来切断引擎指令的数据包，瞬间变成了一串充满逻辑错误的致命超频乱码。
这串乱码顺着连接在算盘上的细铜线。
钻进了长安城的地下管网。
它没有飙向朱雀大街上那台失控的拖拉机。
而是顺着一条无人看管的底层物理信道。
意外地，直奔大唐天枢系统的主干网飙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