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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地下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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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3章地下赌场(第1/2页)
    午后的磨丁镇,像被丢进蒸笼里焖着。
    空气懒洋洋的,不愿流动。
    可苏寒没让少年们多歇。
    一点刚过,他就把人叫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下午去码头,晚上进赌场。”
    苏寒站在窗边,窗帘只撩开一条缝。
    透进来的光线,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界。
    “你们这身打扮不行,得再换。”
    少年们一怔,下意识低头看自己。
    还是上午那身旧衫胶鞋,看着和镇上普通人没两样。
    “镇上的人,常年在赌场里进出。”
    “一眼就能认出谁是新面孔。”
    “你们上午在街上露过面了。”
    “赌场里的探子,未必没注意到。”
    “现在再换,来不及大改。”
    “但至少要把下午和上午分开。”
    “别让同一个人,连着出现两次。”
    说着,苏寒从床底拽出帆布包。
    他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往桌上一倒。
    油彩、肤蜡、胶水、假发、仿旧化妆品。
    稀里哗啦铺了大半张桌子。
    “阿潮,你过来。”
    “上午你是愣头青伙计。”
    “下午扮个跑腿挑夫,皮肤再黑两度。”
    “右边脸多块胎记。”
    阿潮苦着脸,坐到窗边的小竹凳上。
    冰凉黏腻的肤蜡贴到脸上时,他缩了缩脖子。
    “教官,这玩意儿不会掉吧?”
    “晚上进赌场人挤人,万一化了……”
    “只要不是让人摁着猛搓,不会掉。”
    苏寒用掌心把肤蜡的温度焐软。
    一点一点,在阿潮右脸颊晕开。
    “你要记住,易容不是一成不变。”
    “同一批人,上午和下午,从这儿走到那儿。”
    “脸上可以变,步态可以变。”
    “关键的地方不变——你自己得先信你是那个身份。”
    “信了,别人就不会起疑。”
    他一边说,一边挨个给少年们重新调整。
    雷豹底子硬朗,之前贴着刀疤。
    这次被苏寒改成了码头扛包的力工。
    肩膀垫宽,双手抹了沥青色的油彩。
    脖子后面画了几道陈年晒痕。
    兔子年纪最小。
    被扮成跟着大人出来见世面的半大小子。
    头发剪短了一截,眉毛画粗。
    脸上抹了点锅灰,再背个空背篓。
    活脱脱从山里下来的孩子。
    青芽和阿九上午扮的是走亲戚的姑娘。
    下午干脆对调了个子。
    青芽改扮少年,换了短发套,压低声线。
    阿九扮成中年妇人。
    脸上多贴了法令纹和鱼尾纹。
    鬓角还粘了几缕花白假发。
    往那儿一站,像青芽的婶娘。
    阿生把盲杖拿掉,换了副墨镜。
    扮成帮赌场跑腿的哑巴杂役。
    袖子挽到肘弯,小臂上贴上青紫色的刺青贴纸。
    看着就有了几分混码头的粗粝气。
    李知舟也摘了眼镜,肤色刷深两号。
    眉骨垫高,嘴角往下压了压。
    变成个阴着脸的账房先生。
    怀里揣着个旧算盘,手指上抹了层黄蜡。
    像常年在油灯下数钱的人。
    等一行人从客栈后巷鱼贯而出时。
    他们互相打量了一番。
    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不习惯。
    上午还能认出队友。
    这会儿要不是提前打了招呼。
    真能当面错过。
    磨丁的码头在镇子最南端。
    紧挨着湄南河。
    河面不宽,水也浑黄。
    几艘破旧的驳船懒洋洋地泊在岸边。
    船头堆着草席包的货物,船尾晾着衣服。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在跳板和岸上来回搬货。
    踩得木跳板“嘎吱”作响。
    苏寒领着雷豹和阿生在码头转了半圈。
    目光扫过货船的吃水线、船员的衣着。
    还有岸上监工的眼神。
    “这里白天看着平静。”
    “到了晚上,河面上鬼火一样全是小艇。”
    “走私货从对岸过来,一晚上能过几十船。”
    他低声道。
    “地方武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按月交份子钱,什么都好说。”
    他没让他们多停。
    绕到码头边一处竹棚下。
    买了几个烤芭蕉分给少年们。
    “吃完就回,别多话。”
    傍晚六点,暮色压下来。
    磨丁镇开始躁动。
    赌场门口,霓虹灯亮了。
    红红绿绿的光泼在湿漉漉的街面上。
    像倒了一地油彩。
    苏寒站在客栈房间中央。
    将七个少年叫到面前。
    “晚上带你们进地下赌场。”
    “每人两万,泰铢。”
    他拎起一个黑布包,往桌上一抖。
    一摞摞用皮筋捆着的钞票散开。
    “不是白给的。”
    “明天之前,两万必须用完。”
    “输了不还,赢了归你们自己。”
    少年们都愣住了。
    “真拿去赌?”阿潮皱眉。
    “教官,这钱……”
    “钱是任务道具。”
    苏寒打断他。
    “你们以后出任务,身份可能是赌客。”
    “连赌场里的规矩都不懂,装都装不像。”
    “今晚任务只有一个——学会怎么赌。”
    他指着一脸担忧的李知舟。
    “你负责统账。”
    “不管输赢,看明白每种玩法的下注规则。”
    “赢了别得意,输了别闹事。”
    “记住,你们是来玩的。”
    “不是来查案的,更不是来踢场的。”
    “赌场里有的是人盯着。”
    “尤其你们这种几张新面孔凑在一起的队伍。”
    “进赌场以后,分散开,两三人一组。”
    “青芽、阿九,你们一组。”
    他特意点了两个女孩。
    “这里对女人不友好,不要跟男人单桌。”
    “挑人少的、不起眼的位置。”
    “玩最简单的百家乐。”
    “少说话,多观察。”
    “雷豹,你带阿潮去骰子台。”
    “阿潮,你手快。”
    “看看人家的荷官怎么做手脚。”
    “你以前觉得你手灵活,今晚去开开眼。”
    “别说话,看着就行。”
    “兔子,你个子小。”
    “混在人群里不会被注意。”
    “去不同的桌子转,盯着那些专门偷筹码的。”
    “李知舟,你管记账,顺带注意赔率。”
    苏寒最后看向阿生。
    “你耳力好,但我要求你今晚不得出手。”
    “把庄家的破绽记在心里,回头告诉我。”
    说完,他从柜子顶拿下几个鼓鼓囊囊的旧钱夹。
    每人发了一个。
    “筹码自己买,不要扎堆。”
    “进去之后各走各的,当不认识。”
    “最晚凌晨两点,从赌场后巷出来。”
    “我在那里等。”
    “迟到五分钟,负重五公里。”
    七人点头。
    苏寒最后扫了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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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了,这是任务,不是玩笑。”
    “你们在里面看到的、遇到的每一件事,都记下来。”
    “回来一件件说。”
    “命比钱重要,遇到任何威胁,先保命。”
    “钱丢了就丢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磨丁镇。
    赌场门口又多了几个打手模样的男人。
    耳朵上别着烟,目光在进出的人身上扫来扫去。
    七个少年先后从客栈侧门离去。
    汇入了沿街的人流。
    阿潮和雷豹走在一起,心跳得厉害。
    说不上怕,也说不上兴奋。
    倒像第一次跳深水区游泳前的那种虚。
    他深吸了几口气,把那股劲往下压。
    “别绷着脸。”
    雷豹低低说了一句。
    “像来玩的,放松点。”
    “哦。”
    阿潮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
    可怎么看怎么像牙疼。
    赌场设在一条巷子尽头的地下。
    入口是两扇包铁皮的老木门。
    门框边贴着红色双喜字,颜色已经发黑。
    门口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看场子的。
    年纪不大,却都敞着衣襟。
    腰里凸起硬邦邦一块。
    见苏寒走在前面,其中一个歪了歪嘴。
    似笑非笑地冲他点了点头。
    苏寒也笑着点头,顺手递了包烟过去。
    那人接过烟,挥手放行。
    进了门,是一段向下的窄楼梯。
    只亮着两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混浊起来。
    烟味、汗味、廉价香水的味道搅在一起。
    越往下越浓。
    转了两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大厅足有两三百平。
    穹顶很低,几盏吊灯照着。
    光线昏红,像一张笼在雾里的兽口。
    两张长条骰子台,三张牌桌。
    角落还摆着老虎机和几台旧电玩。
    上百号人挤在里面。
    吆喝声、骰子碰撞声、筹码哗啦声。
    赢了的人狂笑,输了的人咒骂。
    嘈杂得像是把整个镇子的疯狂。
    都压缩到了这地下空间里。
    少年们先后进了大厅,迅速分散开来。
    青芽和阿九听从苏寒安排。
    挤到离门口最远的一张百家乐小桌。
    那张桌子人少些。
    坐庄的是个穿花衫的中年女人。
    嘴角叼着细烟,动作不紧不慢。
    她们俩没敢坐,只在旁边站着看。
    有侍应生端来塑料杯装的冰水。
    阿九接了,没敢喝。
    她偷偷拿眼四下一扫,心脏猛地一缩。
    赌场最里面。
    一个只穿背心的男人被两个打手反剪着胳膊。
    嘴巴里塞着块脏布,呜咽着拖出门去。
    旁边的人只看了一眼。
    就纷纷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
    青芽也看见了。
    轻轻碰了碰阿九的胳膊。
    “别看了。”
    雷豹和阿潮站在骰子台旁。
    挤不进去,只能从人缝里望。
    荷官是个瘦高个儿。
    手里摇着漆木骰盅,胳膊上的纹身像条蛇。
    他每次摇盅都摇得花哨。
    三个骰子在空中翻飞。
    落定之后,他高高掀起盅盖。
    拉长嗓门报点。
    围在桌前的人跟着喊,喊得脸红脖子粗。
    有人把半摞筹码往前一推。
    也有的只敢压一张小面额纸币。
    阿潮本来还有点心虚。
    可眼睛一看那骰盅,就再没移开。
    他发现荷官每次摇盅的手法看似一样。
    实则落盅时手腕会多压半寸。
    骰子撞在盅壁上的声音也不同。
    他侧耳细听,脑子飞快地转。
    “别光看骰子,看人。”
    雷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这些真正赚大钱的,不是赌手气。”
    “是看谁下大注。”
    “等你押了,他才决定怎么开。”
    阿潮呼吸一紧。
    “你是说庄家能控制点数?”
    “没那么简单。”
    雷豹眼睛仍盯着桌面。
    “但要让你输,办法多得是。”
    另一边,兔子已经绕到了赌场后部。
    他个子矮,又不声不响。
    混在人群里像条滑不溜秋的鱼。
    他看到一个侍应生端酒水时。
    被旁边一个秃顶男人故意撞了一下。
    酒水洒了些在托盘上。
    侍应生没说话。
    那男人却趁机把一个塑料代币往兜里塞。
    兔子心里有了数。
    这些偷筹码的,专挑熟人少、灯光暗的地方下手。
    李知舟站在离大门不远的墙角。
    像个人偶似的,一边观察牌桌。
    一边在脑子里建着账本。
    百家乐庄闲赔率他知道。
    骰子赔率他在心里默算。
    可真正让他眼花的是场子里流动的黑钱。
    这些人几乎不用筹码。
    用得最多的是现钞。
    还有街边小卖铺买来的一次性打火机。
    原来打火机在这里也算硬通货。
    阿生被苏寒安排坐在一台旧老虎机前。
    他塞进几枚小币,机器哗啦啦转起来。
    他其实对赌博一窍不通。
    索性把注意力放在听觉上。
    整座赌场的每一种声音都朝他耳朵里灌。
    有人摸牌时,指腹划过牌背的窸窣。
    有人赢钱后,喉头滚动的咕噜。
    有人使诈时,脚尖碾着地面的轻微摩擦。
    他闭上眼睛。
    像在听一支只有他能听懂的曲子。
    苏寒没进大厅。
    他站在入口外的楼梯间,背靠着墙。
    脸上还带着易容后疲惫的中年人神情。
    可那双眼始终清醒。
    观察着每个进出的人。
    快到凌晨一点,赌场里的气氛几近疯狂。
    有人赢红了眼,拍着桌子又跳又叫。
    有人输得瘫在椅子上,眼珠子发直。
    青芽和阿九面前的小桌也热闹起来。
    一个满臂纹身的女人。
    把刚才赢的筹码全推了出去。
    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就在这时,阿潮在骰子台那边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瘦小男人,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向旁边胖男人的后裤兜。
    胖男人全神贯注盯着骰盅,浑然不觉。
    阿潮看得清楚,正想出声。
    忽然想起苏寒的警告。
    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那瘦小男人得手后,像泥鳅一样钻出人群。
    几步就到了门口。
    可他没跑掉。
    两个打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一下将他按在门边。
    从他怀里搜出那沓钞票。
    瘦小男人吓得直哆嗦。
    双手合十拼命作揖。
    打手一脚把他踹出大门,钞票收了。
    连哼都没哼一声。
    阿潮看得后背发冷。
    他这才明白,这地方并非没有规矩。
    只是规矩都是拳头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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