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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青青不在，不然估计会和我们一样，惊掉大牙吧。”
李元旦听着刚才带队老师说的话，忍俊不禁，她也是没想到福利院一个月三千。
比很多人生活费都高。
话音刚落，陈玥举起手机，“我刚才就在和青青语音通话呢，她全听到了。”
“什么！”
还在打寒假工的叶青青，那边无缝衔接已经听到整个对话，大惊失色。
她一年的家庭困难助学金，也才2000，现在是真的混的还不如福利院了。
“陈玥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回过神之后，叶青青因为忙得太累，索性两只手撑着地板歇会儿，欲哭无泪。
贫穷不是她一时的暴雨。
而是她一生的潮湿。
“咦？”
超市里面，路过的小女孩看到这一幕，连忙拉着妈妈的手，喊道。
“妈妈你快看。”
“那里有个姐姐在做俯卧撑。”
叶青青:？！
麻了，毁灭吧。
“……”
“啪嗒”一声。
专送的校车抵达福利院后，李元旦开始了她接下来一星期的生活。
在福利院的前两天，因为李元旦负责的，都是7～13岁左右孩子。
主要日常就是陪伴，做些手工，辅导语文数学难题，讲解功课。
除此之外，还有和其它专业工作人员一起，分拣那些收到的其它各机构，企业，爱心人士捐赠的衣物。
把它们分门别类，帮忙打饭菜，还有打扫教室那些琐事。
虽然工作比较忙碌，还有点细碎，但李元旦在这里的压力并不怎么大。
短短三天相处下来，她发现。
这些孩子虽然年纪还小，但是比她想得还要独立自律，不哭也不闹。
这天她还在三楼走廊扫地。
一个13岁扎着麻花辫的女孩林乐，一个不小心踩空直接摔下了楼梯，吓她一跳。
“啊！”
李元旦听到一声尖叫，连忙来到楼梯口，就看到滑下去的女孩林乐，已经弹跳起身拍了拍裤子，生怕被人看见。
“老师我没事。”
然后飞一般溜走了。
“不是？”
李元旦瞠目结舌，她还没问呢。
但是李元旦还是不太放心。
毕竟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这种摔下去就害怕有内伤什么的。
下午辅导功课的时候，她又特意让医生看帮忙了一下，确认没事才放心。
林乐看上去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笑口常乐，说道。
“哎呀老师我真没事，主要是我太高兴了，才一个不小心踩空的。”
“哦？”
李元旦和她坐在一起剪手抄报，露出好奇的表情，笑问。
“什么高兴的事啊，也跟我分享一下。”
林乐清了清嗓子，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靠近她低声道。
“我今天过生日，我哥说的来看我。”
“你哥？”
李元旦愣住片刻，没想到她还有亲人。
“亲哥吗？”
“对！”
林乐激动得仰着小脸，连连点头，刚准备说话，突然目光朝着门口看去大喊。
“哥！”
“砰！”
李元旦也循声看去，只见教室门推开。
一个年纪看上去18岁，脸庞清秀，穿着外卖小哥衣服的男孩笑着走进来。
手里还提着一盒透明的水果蛋糕。
他看到林乐的瞬间，笑着摆手。
在看到李元旦后，似乎是想着要先和她招呼，连忙做出一串手势。
嘴里发出口齿不清的含糊声音。
“啊呃……哇呜。”
李元旦面色一怔，当即意识到他不会说话，是个哑巴，属于残疾骑手。
但是她也看不懂手势。
林乐却是笑脸飞起，顺手接过大蛋糕。
“老师，我哥哥的意思是他给我过生日，不好意思打搅到你给我们上课了，给你说声抱歉。”
“对了这是我哥林立，顶天立地的立，这是李老师，她人很好。”
林乐充当手语中间翻译，互相介绍。
“原来如此。”
李元旦笑着和他握手，“没事不打扰，本来就是手工课，还有娱乐小活动。”
“呃。”
林立笑着按动两个大拇指，做出谢谢手势，立马和林乐准备一起切蛋糕。
刚巧，听到动静的院长刘雅琴，也推开门看到这一幕，面露感叹。
“我说谁呢，原来是林立这孩子，三天两头的过来看望他妹妹。”
这些天在这里，很多专业陪护工作人员，院长都和孩子同吃同住。
包括李元旦也是，和院长聊过几次也熟悉不少，走来好奇道。
“院长，这对兄妹都是福利院的？”
刘雅琴轻轻点头，四十多岁年龄在她脸上留下不少皱纹，都是操心操的。
“林立这孩子之前也是福利院的，18岁之后，本来应该是去上大学的。”
“但因为后天残疾，不会说话，再加上还有个妹妹要养，他就去做外卖了。”
“这对兄妹也是相依为命，可怜的很，可惜不像其他人，也没有人领养。”
很快，从刘雅琴嘴里，李元旦了解事情大概，或者说整个福利院的日常。
还是挺曲折的。
在这些天的照顾之中，还因为是学龄区，都已经上了小学初中。
李元旦接触到的福利院孩子之中，残疾的并不是太多，大部分都是健康的。
院长几乎每天都会接到电话，问就是福利院最近有没有合适的孩子，想要领养。
而这里有两类孩子，在所有领养人的优先级排序里，属于最吃香的那种。
一类是身体健康的孩子，只要前脚刚到福利院，院长当天的电话就会被打爆。
第二类是年龄小的孩子，六岁以下。
这种孩子懵懵懂懂的，甚至都没有什么记忆，直接领养走跟自己亲生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往死里宠。
给院长打电话的。
还基本上都是学校教授，还有公司小老板，领导，体制内人员，排着队抢。
对于有钱人来说，他们根本不在乎血缘关系，反正孩子养大就是自己的。
就算亲生父母复活，也休想抢走。
而对于这对兄妹……
刘雅琴说，两人父母是因为出了一场车祸，孩子也没有亲戚认养。
所以才被送到福利院的。
兄妹都有过家庭，也希望被领养走，体验家庭亲情的温暖。
但哥哥林立因为后天残疾，不会说话，很多领养人过来看一眼，就都离开了。
他们是领养孩子，不是想要一个累赘，拖油瓶，反过来还要照顾他。
李元旦愣住片刻，目光看向和林立一起，笑着切蛋糕的林乐，连忙问道。
“那林乐呢，她看上去很健康啊，应该有领养人注意到才对。”
刘雅琴默默摇头，随后解释说。
“她是身体健康，但是这孩子送过来的时候，已经11岁大了啊。”
“很多领养人喜欢的是那种6岁以下小孩子，自己带着跟亲生的一样，有感情。”
“但是大一点的孩子，尤其是10岁以上的，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情感。”
“养父母都担心养不熟。”
“林乐刚来的时候，是有一对大学教授夫妻过来看了她，还观望好几天。”
“但是最后还是担心孩子有点大了，不容易再培养感情，就说再去其它福利院看看，还是喜欢小孩子。”
“哪怕再多等两年呢。”
刘雅琴指着整个教室的孩子，说道。
“所以你看啊，不仅林乐，其他这些身体健康10岁左右的孩子，也没人领养。”
“这……”
李元旦听闻，沉默片刻点点头。
虽然有点残忍，但对很多人来说，也确实是一个顾虑。
养孩子是关乎一生的大事，沉没成本太高，太多人担心最后血本无归了。
刘雅琴摇摇头，嗤笑一声道。
“我记得之前我还跟我老公开玩笑。”
“说我们养大的7岁女儿，要是发现在医院抱错了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换回来。”
“然后我老公就说，抱错就抱错吧。”
“就算孩子不是亲生的，也养了七年了，看着她长大，给她换尿布，喂奶粉，投入了全部心血，跟亲的没区别。”
“再送出去他肯定舍不得，就是不换。”
“啊？”
李元旦瞳孔地震，这也太炸裂了。
她之前一直觉得，那些真假千金文里。
假千金为了掩盖身份不停作恶，最后被拆穿了还被豪门厚爱，有点太假。
结果没想到这波艺术来源于现实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