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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脸开大,李轻歌没法有脾气。
细想一下,想救人,却差些被想救的人背刺,要不是居岱拿了人,那小姑娘那一钗说不好这会儿已经扎在她腰子上了。
除了一个“该”,李轻歌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自己热血上头的圣母行为。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生存法则,时代不同,法则也不同,你不能用现代尺去衡量古代事。”
居岱提着李轻歌的手臂,把人拽到很早之前,被侍卫们打来水的水缸前,催促李轻歌把水袋浸进去。
李轻歌有些蔫蔫的,耳听那小姑娘又惨叫。
她想转过头去看,但居岱双手捂住她耳朵,把她脑袋转回去了。
“你今天喝水了没有?”居岱又问了句牛马不相干的话。
李轻歌摇不了头,哼哼两声,算是回答。
喝水要上厕所。
她甚至连李家老宅的旱厕都想念了。
更不用提浴室这一类。
岭南这会儿还是瘴气浓的时候。瘴气浓,天上的日头也烈,到晚间的风还是燥热的,她出汗虽然少,但因为衣服布料跟现代麻布袋一样没什么差别,粗糙扎人,她一直很想洗个澡。
只是这些都能忍,她也不是没有过吃苦的时候。
“再往前走,得有两三天的功夫才能碰到水源,你自己看着办。”
居岱拿走她手上灌满的水袋,给她换了另一个。灌满了,还是挂她肩上。
对那小姑娘的审问还在继续。
比起动手的秦臻,坐在一旁没动弹的程素年更叫李轻歌留心。
她被居岱拉出去的时候,程素年坐在那处,没转头。人在暗处,她也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只觉得他整个人很肃穆,透出来的气息阴郁又冷。
李轻歌不放心再看一眼那小姑娘,在秦臻的拷打下,她似乎是说了什么。
秦臻冷笑了两声。程素年也站了起来。
“她说了什么?”
李轻歌快步跟上迈出去了的居岱,小声问。
江城和连心还守在门口。
连心瞧见她二人出来,看热闹的神色中有几分得逞。
李轻歌觉得这人对她的敌意有些莫名其妙。
居岱把她带出去好一段距离,看着是要回去跟麻醒们一块儿抬尸体,才停在那处,叉着腰低着头,和李轻歌说话。
远远看去,像是在训孩子。
“上一次,你是死在这个人手里的。”居岱说。
李轻歌吓一大跳,“什么?我死了?!她杀的我?”
居岱点头,“那不是个小姑娘,看着小,但也已经二四十有五了。”
李轻歌没把“哇靠”说出口,但表情很明显了。
“她算是秦臻的老相识,洼子寨能扯起来,有她一分力。但她……”居岱叉着腰想着措辞,“洼子寨不做人口的买卖,偏偏这个人卖了不少洼子寨的姑娘,附近九城十八县的,也没少被她祸害,秦臻三年前把她卖到了京城的青楼去。”
简单粗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真该啊!那我……我是说上一个我,跟她有仇怨?”李轻歌不明白。
她人口买卖的事被她报道了?
“应该是没有的。”居岱说,“可她收了钱,就得办事。她从京城逃出来,回洼子寨,说服秦臻手底下的几个蠢人,想拿秦臻的位置,正巧又知道你的人头能值不少钱。”
秦臻手底下确实有人想反,也已经反了。
这跟之前的,似乎对上了,又似乎没对上。
“她当时也带这么多人?她当时得手了?真的杀了我?”李轻歌问。
居岱皱眉摇头,“这就是这中间的岔子,我们说的新考卷。程素年不该……”
居岱稍微顿了顿,两人转头,就看到程素年已经走了出来,长身玉立站在破道观的门前,站着看两人。
只是看着。
居岱和李轻歌也看了他一会儿,看他没有要过来,也没有要招手或是说话的意思,居岱便继续说:
“程素年不该问她是哪里来的人,她能看到的画像,京城黑市上都有的。程素年该问那些穿军甲的,上一次可没有这样一帮人,在这儿,在今晚,就袭到这里来。”
李轻歌更关心自己的死,“那上一次,我死前和死后发生了什么?”
居岱略有些痛苦,抬手想抓住李轻歌的肩,抬起来又放了下去,紧紧攥了拳。
“一刀封喉,你什么话都来不及说。”
居岱撇开脸。
李轻歌抿紧唇,抿不住唇角的颤抖,“我当真……没法长生不老,也没法像陈点子……我就那么死了?……那我……我说不定会死而复生,会——”
“我把你埋在洼子寨,守了三年。”居岱深吸一口气,“我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会年轻很久。可三年后我要挖你的骨头出来再葬,这是岭南的习俗,你记得吗?你已经成了一副白骨了。白骨金坛,我带了很多年,去哪里都带着,等再看到你出生的时候,我把金坛埋在了李家老宅。”
李轻歌张嘴,再说不出话。
反复尝试几次,只会怔怔看着居岱。
程素年走过来的时候,李轻歌还没回过神来。
程素年和居岱说了什么话,居岱似乎不太情愿,但最后还是点点头,和李轻歌说:“那女人要和我说话,你找个地方待着,不要走远。”
李轻歌胡乱应了一声。
居岱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和程素年走了。
程素年应当也是想跟她说话的,可最后也还是没有说。
李轻歌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想居岱进那破道观去,会不会也是对那女人严刑拷打的?她自己进去能做什么?这好像跟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应当先要思考她自己的事情。
她是会死的,是很脆弱的,并且这个时代里,有人是想要她的命的。
她掌握的技能,她的职业,于她的生存有什么有利的优势么?
李轻歌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总之又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再踌躇许久,看到被韦三妹他们安置在一棵矮树下的陈点子。
李轻歌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