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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芜来到前院时,阿顺等一行几个小厮和婢女正跪在地上,看样子已将案情交代了一遍。
不过,谢家人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可不想姜芜那么干净地脱身。
谢曙与刑部的官员站在一处,低声不知在说什么。
看到姜芜过来,眼神立刻一变。
冰冷凉薄,还有一丝等着看好戏的嘲讽之意,此刻都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姜芜上前,“见过几位大人。”
刑部侍郎裴御禛见到姜芜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她便是谢侯爷自幼养在边关的那个女儿?
听闻谢侯爷将这位嫡长女藏得极好,自出生便从未送回上京过,便是在边关也极少有人见过她。
原来,谢侯是怕这养在心肝上的女儿被人觊觎,毕竟她生得如此貌美,气质更是端庄娴静。
裴御禛对姜芜微微颔首:“谢大姑娘,我们是来调查谢二爷在城外被杀一事的。”
“听闻谢二爷遇害之时,你也在当场?”
姜芜:“是,不过我同她们一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二叔已经遇害了。”
谢曙冷笑一声,在旁怀疑地说道:“谢芃,即便我是你的亲三叔,但也有足够理由怀疑你说的话是撒谎!”
“你的两个婢女个个武功高强,不久前两人才联手将我们侯府几十个家丁都给撂在了地上。”
“现在你说,你二叔死时你一无所知?”
“而且我也盘问过了,在这些婢女小厮突然失去意识前,你正在同你的二叔说话。”
“那为何你醒来时,又会同这些婢女倒在一处?”
“谢芃,你最好老实交代,不要有所隐瞒!”
“你二叔究竟是怎么死的?”
“怎就偏生那么巧,你二叔在官道被抢劫一空后,你就出现救了他?“
“还有那些来历不明的仇家,为何当时不杀他,后来却又追去了破庙?”
“谢芃,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你二叔的死到底与你有没有干系!”
“你就这般憎恶我们这些当叔叔的,连死也不让你二叔死个明白?”
谢曙是要将这盆脏水彻彻底底地泼在姜芜身上。
就算姜芜真的是无辜的,他也不能让她清清白白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姜芜盯着他,冷笑了一声。
谢曙一凝。
“你笑什么?”
姜芜:“当然是笑三叔你,好毒的心肠啊。”
一旁的裴御禛都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这……边关回来的谢大姑娘,性情还当真是爽直。
与自己的亲叔叔这般毫无顾忌的说话,虽然的确少了些教养,但莫名的……并不令人厌恶。
明明一张大家闺秀的脸,气质也是那般端庄,性子却意外反差的野性。
裴御禛心中震荡,莫名对姜芜有些止不住的好感升起。
“咳……”
“谢大姑娘,谢三爷的怀疑之处,也正是此案的疑点。”
“你可有合理解释?”
姜芜对着裴御禛缓缓一个欠身。
“大人,臣女一路从边关回来,吃尽苦头,但也一日不敢耽搁行程。‘’
“原本满心期待想与从未见过的家人相聚,却不想一回来便遭到他们如此险恶的疑心还有对待。”
“刚刚失礼了,还请见谅。”
说完姜芜还掏出帕子按了按红透的眼睛。
一旁的谢曙指着自己。
险恶的疑心?
他娘的,到底谁一回来就不知礼数地先上来一通给全家一个下马威,又险些把祖母气死,还把一院子的家丁都给撂翻,又是狠话又是翻脸的,现在说他们险恶?
谢曙差点没力气了。
就听姜芜开始缓缓回答刚才自己的那些针对:
“首先,我为何会如此巧合与二叔碰见?”
“大人有所不知,因我前一日便已到了城门口。但因瘟疫灾情,所以不能直接入城归家。”
“而我的书信前些日子就已经接连几封送回了上京,原本城门该有侯府接应的人等着接我这个十九年也未曾回过上京的大姑娘的,可别说接应的人了,城门连个登记在册的记录也没有。”
“不得已,我怕在城门口长久的逗留会被感染瘟疫,到时归家又害了侯府的上下所有人,所以便只能同婢女车夫一起暂时离开外城区。”
谢曙听到此处时便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红着脸着急地想要解释:“裴大人,事实并非如此——”
裴御禛抬手制止了谢曙的话,“现在只听谢大姑娘说。谢三爷,有何解释,待会儿本官自会问你。”
谢曙捏着拳头,一张脸又白又红,极不甘心地死死瞪着姜芜。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如何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姜芜看都没看谢曙一眼,好似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心机。
“我们无处可去,难民太多,附近村镇的人都不肯随便收纳外人,我们便只能在山野那边暂时露宿野外。”
“还好我们找到了一处没人的破庙。过了一夜后,原本打算去探探消息想知道何时能够进京与家人相聚,就在这时遇上了二叔的事。”
“对方大约有二十余人,个个身高马大,全都蒙面黑衣。”
“而且瞧着还都武功高强。”
“我有两个会些拳脚武功的婢女不假,但对上二十个武功高强的杀手还去出头救人,岂非自寻死路?”
“且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那是谢家的车队,便只和其余难民一样躲在附近不敢出声。”
“而这些杀手先是断了二叔一只手,然后又将所有财物和吃食都分给了附近难民。”
“也就是这时,二叔高声喊着他是镇北侯府的谢二爷,我才惊觉他的身份,才下定决心不能真的看着二叔殒命不管。”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这些还活着回来的小厮婢女,看臣女说的究竟有没有错?”
阿顺头在地上磕得‘砰砰’直响:
“官爷,大姑娘说得的确句句属实!”
“那些蒙面黑衣的杀手突然冲出来,我们谢家的家丁都死了,他们却一个未伤。”
“这些人武功高强,也根本不给我们二爷说话的机会,抬手就将二爷的手先给剁了。”
“过了不久后,他们把二爷随身的金银财宝都散给了难民,原本打算杀了二爷和奴等灭口的,是奴突然听见有人高喊:‘官爷来了,官爷这边有杀人掠货的江湖大盗——’”
“那些杀手听见动静这才匆匆离开的。”
“随后大姑娘便带着人出现了。”
“若不是大姑娘把我们都带到破庙,二爷昨日便必会因为血流不止而命丧当场的。”
“大姑娘不止救了二爷,也救了奴们。”
“我们一起到了破庙,二姑娘还亲自给二爷服药,包扎,奴等都是亲眼看在眼里的。的的确确是大姑娘拉回了二爷一条命。”
“二姑娘又给奴们吃的喝的,奴不敢做那泯灭良心冤枉姑娘之事。”
“可二爷醒过来后,得知自己断手之事无法接受,性情变得暴戾疯癫,他还妄图抢大姑娘的衣物御寒。”
“打骂奴等泄愤是应当的,可当时大家都看见,二爷还想杀了姑娘。”
“大家都可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