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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萧璟越问责司天台为何没有给出星宿警示。
荀玄玑作为司天台执掌官,虽因公务在外游历,但必须回京承受皇威之怒。
所以他那日没有向姜芜告别便先匆匆离去了。
萧璟越为安抚苏嫔,已经升了苏嫔为妃,并且查到淑妃姜明珠头上是害苏嫔小产的真凶,现姜明珠已被打入冷宫。
荀玄玑寥寥几笔说了这事后,便提起先前与姜芜商议生意合作的事情。
他派了两个管事的过来,让姜芜随便调遣和安排。
管事都是可信之人,且都已经商数十年。
为了让姜芜信任他们,荀玄玑附信将这两个管事及他们家人的身契都送给了姜芜。
若是姜芜放心,可将她欲要实行的生意点子都教授这两人。
等时机成熟,这二人会把姜芜的谋划都带回上京。
合适的机会,便会暗中出手助这二人先把姜芜要开在上京的铺子都先开起来。
最后荀玄玑说道:“姜芜,来日上京见。”
读完信的姜芜又看着手中一叠厚厚的身契,指尖轻轻划过,并未再仔细翻看。
姜芜提笔回信,写了自己这段时间开了铺子的盛况,也写了自己如今解毒已经有了很大成效。
她附上了自己郑重的谢意。
最后说道:“国师,来日上京见。”
姜芜把信放进包裹后,又去取了一个香囊,还有一双鞋一起放进包裹里。
“荀玄玑,这谢礼希望你能喜欢。”
除夕前夜,来自上京的商队连夜出发,这一次也带着杨城满满的货物,满载而归。
十个月后,上京。
一辆自边关而来,毫不起眼的灰色马车缓缓出现在进城的官道上。
一双素手从车窗探出。
纤细修长而又雪白的手指轻轻挑开车帘一角,看向马车外混乱的官道两旁。
到处都是难民。
个个衣衫褴褛,饥荒面瘦,还有官兵在不停鞭打驱赶,不许他们靠近皇城脚跟下。
“安元,去查怎么回事。”
清雅的声音自马车内传出,坐在车辕前的女侍卫只一个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马车内,春芝捧着热茶递给姜芜。
“姑娘,喝点润润嗓吧。”
姜芜摇头,没有什么心情。
她抱着臂膀,手指不太有耐心地一敲一打着。
直到安元回来。
“姑娘,是五百里外的宿州,不日前刚发生了一场瘟疫灾祸。”
“这些难民,都是从宿州来的。”
姜芜蹙眉:“宿州发生了瘟疫了?”
她回上京的方向虽与宿州南辕北辙,可这一路都未听说什么瘟疫,也并未遇到什么难民。
然而才可刚一到皇城外,便看见了大批的难民都涌到了这城外。
姜芜清丽绝色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疑惑。
瘟疫在古代极其可怕。
所到之处,鸡犬不剩。
一场凶狠的瘟疫,伏尸百万也不无可能。
而上京离宿州不过五百余里,百姓们去无可去,一半的灾民逃到皇城脚下,欲求一丝生路。
皇城根本不敢接纳这么多从瘟疫之地逃来难民。
不然整个上京都极有可能会遭到瘟疫屠戮。
但就由着这些难民围在皇城脚下,显然也并非长久之计。
姜芜:“去问问,拿着我爹爹的令牌可还能进城?”
安元接过‘谢’字令牌立即奔向城门口。
一炷香后,安元再次回来,并将令牌还给姜芜。
“姑娘,不好了。”
“城门死守,所有人不得随意进出。‘’
“若有世家氏族的人,也需要族中的管事提前至少一日在城门处登记并接应才能进城。”
“刚刚属下去问了,谢家没有派人接应。”
“更没有登记过。”
姜芜冷笑出声,“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春芝一脸愤慨之色,“姑娘,咱们明明提前半个月便去信说了这两日便会抵拢上京。”
“他们竟然装聋作哑!”
“半路没有接应就算了,竟然连城门口都没有安排管事的。”
“这是存心不想让咱们进城呢!”
“这谢家就不怕姑娘您被留在城外,不小心就被传染瘟疫了吗?”
春芝是当初荀玄玑送去庄子的婢女。
在与绯禾她们相聚之前,一直是春芝在照顾姜芜。
有了绯禾他们,春芝便鲜少到姜芜身边去了。
直到又去了边关,姜芜组织自己身边所有的丫头都去习武防身,春芝竟然是最能坚持的一个。
而且这丫头一开始隐藏了性子,表现得乖乖巧巧的,实则相处久了才发现其实是个疾恶如仇的。
姜芜回上京,不能带着绯禾几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大多场合,便将春芝定做随身婢女。
此次进城,姜芜更是只带了安元与春芝二人和一个车夫窦叔随行,其余的人马都被她滞留在大后方替她暂时处理别的事物。
姜芜的本意是低调先入谢家。
然而现在看来,她无法低调了。
姜芜:“他们巴不得我真的感染了瘟疫。”
安元:“姑娘是说,谢家故意的?”
“他们想让您死,让您回不了谢家?”
姜芜点头,向后仰靠在马车壁上,不再说话。
春芝捏紧了拳头,“那咱们怎么办?”
“如果这些难民真的带来了瘟疫,咱们岂不危险了?”
安元还算沉着冷静:“姑娘,要不我们先回南山脚下的庄子去?”
“属下立即传书给国师,国师定会派人接应咱们入城。”
姜芜:“这的确是个进城的法子,但我要的不是进城,是进谢家大门!”
说着,她脸上染上了一层寒霜。
其实心里就已经有了别的主意。
就在这时,马车外有难民凑上前来,哀求着:“贵人,给点吃的吧,我们只要吃的……”
“救救我的孩子,孩子已经三日三夜没有吃的了……”
“只要一口干粮……”
“给您跪下了……”
安元掀开一角,看了眼外面。
一个衣衫褴褛的农妇抱着一个三岁孩童,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恳求。
安元抬头看见很多难民都在望着这边。
他们含着期待,像是漆黑的夜里,终于渴望到了一缕微光。
安元回头看向姜芜:“姑娘,怎么办?”